“别瞎说。”何思懿拆台道,语气带着点理性的提醒,“童博宇那人就是出了名的中央空调,对谁都乐于助人,口碑好得很,不是只对昕颜特殊。你赶紧用完赶紧还回去,别让人家误会,也省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咱们民大虽然氛围好,但流言传得也快。”
陆昕颜垂眸看着桌上的暖壶,指尖轻轻划过“童博宇”三个字,表面顺从地点头:“嗯,我知道了,明天就还。”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那点隐秘的不舍——舍不得把这个带着他温度、印着他名字的壶还回去。
热水间里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那双沉静温柔的眼眸,还有不经意间相触的掌心温度,早已在她心里,悄悄扎了根。
几天后,陆昕颜拎着那只藏蓝色的水壶,脚步有些拖沓,眉头微微蹙着,脸上挂着几分不情愿。舍友们的催促还在耳边打转,“昕颜,人家的水壶总不能一直放咱们宿舍吧”“刚好你下午没课,快去还了,顺便看看那个童博宇是不是真像视频里那么帅”,絮絮叨叨的话语,让她终究还是攥着水壶,走到了三号楼男生宿舍楼下。
她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她的发顶和肩头,暖融融的却不刺眼。她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壶光滑的外壳,心里打着小算盘。风带着春日里特有的草木清香吹过,卷起几片嫩黄的梧桐絮,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她是真的想当面对童博宇说声谢谢,更想亲眼看看,这个在dilidili上凭着一支国风舞蹈惊艳全网的少年,是不是和镜头里一样——眉眼清俊,身姿挺拔,带着那种干净又耀眼的气质。可她既没有童博宇的微信,也不知道舞蹈音乐学院的下课时间,就这么站在楼下盲等,连个确切的盼头都没有。好在管理学院下午没课,她有的是时间耗,这点倒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百无聊赖间,陆昕颜拎着水壶四处打转,目光扫过宿舍楼的墙面,一张色彩雅致的海报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国风盛典的宣传海报,水墨底色上,印着几位身着传统服饰的少年少女,身姿舒展,韵味十足。墙根下丛生着几株不知名的小紫花,风一吹,便轻轻摇曳,细碎的花香漫过来,冲淡了午后的慵懒。她对国风盛典没什么了解,却隐约记得童博宇就是凭着在这场大典上的一支独舞,一战成名,圈粉无数。她凑近了些,指尖轻轻拂过海报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卷起的角,目光仔细在海报上搜寻,果然,在角落的位置,清晰地印着“童博宇”三个字,旁边还配着一张他身着月白广袖长袍的侧影,眉眼弯弯,气质温润,与海报旁随风晃动的紫花相映,竟多了几分画中少年的意境。
“同学,别扫啦,现场的票早就售罄了,海报上的二维码已经失效了。”一个温和的男声突然在身边响起,打断了陆昕颜的思绪。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眼前的男生是木力,他的轮廓深邃立体,有哈萨克族的五官英挺帅气,眼眸明亮,笑容爽朗阳光,身形挺拔,自带异域少年的独特魅力。“我叫木力,哈萨克族的,是童博宇的室友。”男生主动开口介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水壶上,瞬间明白了什么,“你是来还博宇水壶的吧?他现在不在宿舍,还在舞蹈室练习呢,你可以晚半个小时再过来,他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陆昕颜连忙点头,刚要开口说声谢谢,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打着电话,手舞足蹈地走了出来,正是李泽浩。他瞥见站在楼下的陆昕颜和木力,挂了电话快步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陆昕颜手里的水壶,笑着说道:“哎,这不是博宇的水壶吗?你是来还给他的?快给我,我帮你拿上去,等他回来给你转交。”
说着,李泽浩就伸手要去接水壶。木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朝他挤了挤眼睛,语气随意地说道:“我突然心血来潮,想打王者了,走,陪我上去开一把,人家同学想亲自等博宇,别打扰。”说完,不等李泽浩反应,就半拉半拽地把他拉回了楼梯口,还不忘回头朝陆昕颜比了个“放心等”的手势。
陆昕颜看着两人匆匆上楼的背影,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风又吹了过来,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轻声附和她心底的悸动,远处的篮球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衬得午后的校园愈发静谧。她心里清楚,木力是故意支走李泽浩的,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贴,让她心里暖暖的,悄悄在心里对木力说了声“谢谢”。她握紧手里的水壶,重新站回梧桐树下,目光望向舞蹈音乐学院的方向,风里似乎都多了几分期待的味道,心里的焦灼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的雀跃与期盼,静静等着那个少年的出现。
秋意渐浓,微凉的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掠过三号楼前的空地,落在陆昕颜的发梢。校园广播里放着融合了民族元素的流行曲,处处都是温暖鲜活的气息。她已经在男生宿舍楼下站了许久,指尖被风浸得有些发凉,手里的水壶却还带着一丝余温,像是她心底那点不肯熄灭的期待。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踮脚望向舞蹈音乐学院方向时,一个身影突然从她身边呼啸掠过,步伐矫健利落,带起一阵清冽的风,裹挟着淡淡的水生调香味——不是浓烈的香水味,更像是雨后青草混着水汽的干净气息,轻轻扫过她的鼻尖。陆昕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那道背影挺拔清瘦,穿着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和黑色运动裤,肩线流畅,竟和她在视频里看到的童博宇有几分相似。
她不敢确定,手心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直到那道身影在宿管大爷的门口停下,微微侧身,眉眼间带着几分排练后的疲惫,声音却依旧清朗温润,语速放缓了些,轻声询问:“大爷,麻烦问一下,今天有我的信件吗?”那声音像秋日里晒过太阳的温水,轻轻撞在陆昕颜的心上,没有半分急促,温和又有礼。那一刻,她无比确定——是童博宇,和热水间里一模一样的声音,干净得像山间的泉水,又裹着几分温柔。
积攒了许久的勇气突然涌上心头,陆昕颜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顿了半秒,才发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声音轻得像风,却又清晰地叫住他:“童博宇……”尾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紧张,又藏着几分藏不住的期待。
那道身影猛地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昕颜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风都仿佛停了。童博宇没有很高,大概只比陆昕颜高几公分,却生得一副极为精致的模样——脸小得巴掌大,眉眼清隽,眼尾微微上挑,却没有半分张扬,反而透着几分温润;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肤色是冷白的瓷感,像极了古风小说里养在深院里、知书达理的贵气小公子。她这才真正明白,“儒雅”二字,原来真的可以具象化在一个人身上。
童博宇朝她走了过来,步伐不急不缓,脸上漾开浅浅的笑意,眼尾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目光落在她手里紧紧攥着的水壶上,语气放得更软,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询问,又藏着几分礼貌:“你好,你是来还我水壶的吧?”他的声音比刚才询问宿管时更轻了些,尾音带着一点点暖意,像是怕吓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拘谨的女生。
陆昕颜用力点头,脑袋点得有些急,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胡乱“嗯、嗯”两声,双手小心翼翼地把水壶递了过去,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童博宇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他的指尖带着秋日的微凉,却让陆昕颜的指尖瞬间发烫,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绯红,飞快地收回了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他轻轻拧开杯盖看了一眼,眼底的笑意瞬间深了些,眉眼弯得更柔,语气里满是真诚:“还贴心地帮我打满了水,太谢谢你了,麻烦你跑这一趟。”
“不、不好意思,”陆昕颜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愧疚,语速也有些快,“我来太晚了,耽误你用水壶了,应该早点送来的……”说着,还轻轻咬了咬下唇。
“没关系没关系,”童博宇连忙笑着摇头,语气轻松又温和,还轻轻摆了摆手,缓解她的尴尬,“你别这么说,一点都不耽误。我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准备国风盛典的排练,早出晚归的,水壶放在宿舍也没怎么用到,倒是麻烦你一直记着,还特意跑过来送。”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满是真诚,眉眼间的疲惫也淡了几分。
听到“国风盛典”四个字,陆昕颜眼里闪过一丝亮晶晶的好奇,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向往:“国风盛典是不是有很多人去看啊?我刚才碰到木力,他说现场的票都售罄了。我之前只在dilidili上看过你表演的片段,特别好看,却从来没去过现场,本来还想着,要是能去看看就好了……”她说着,声音微微放低,眼底的光亮也暗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陆昕颜心想,自己刚刚在胡扯些什么啊,她从来没有想过去现场看国风盛典,她又不感兴趣,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让她这么脱口而出了。
原本还带着浅淡笑意的童博宇,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了漫天星光,疲惫瞬间消散大半,语气也变得雀跃了些,连语速都快了一点:“木力那是瞎说的,别听他的,还有几张预留票呢,是给朋友留的,还没定出去。”他看着陆昕颜眼底的失落,语气又放软了些,带着几分期待的询问:“你要是感兴趣,要不要去现场看?”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耳尖微微泛红,语气又添了几分拘谨,补充道,“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后续票的事情,我也方便联系你。”
陆昕颜彻底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了几秒,才慌慌张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二维码,动作都有些僵硬。童博宇笑着拿出手机,轻轻扫了一下,“嘀”的一声,好友申请发送成功。
“我先上楼休息一下,”童博宇把水壶抱在怀里,指尖轻轻碰了碰壶身的余温,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却依旧温柔,朝她挥了挥手,眉眼弯起:“赶了一下午的排练,浑身都有点酸。你先回去吧,等我弄到票的信息,就微信联系你,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好,好的,”陆昕颜连忙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飘,带着未散的懵懂,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慌乱又藏不住的欢喜,“那你好好休息,不打扰你了,我、我回去了。”说完,还轻轻朝他挥了挥手。直到童博宇转身走进宿舍楼,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童博宇”三个字的好友申请,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和他触碰时的微凉,心脏依旧在砰砰直跳。去现场看国风盛典,还加了童博宇的微信——这两件她连想都没想过的事情,竟然就在刚才,真实地发生了,有些神奇,有些不可思议。她站在原地,望着宿舍楼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连秋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风卷着几片泛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她的发梢、肩头,远处的香樟树传来细碎的沙沙声,衬得午后的校园愈发静谧。直到走到图书馆附近的银杏树下,她猛地停下脚步,指尖下意识地点开微信,
“糟了!”她低低惊呼一声,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眼底满是慌乱——刚才太紧张,只顾着懵懵懂懂地让他扫了二维码,竟然忘了正式向他介绍自己。他只知道自己是来还水壶的,连她叫什么、哪个学院的都不知道,多尴尬啊。
陆昕颜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复调整语气,生怕显得太刻意。最后,她咬了咬下唇,发送了一条消息:“你好,我叫陆昕颜,是管理学院的~刚才忘了介绍自己啦!”
发送完毕,她立刻把手机抱在怀里,指尖紧紧攥着屏幕边缘,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目光死死盯着聊天框,期待着他的回复,既紧张又雀跃。秋风轻轻摇曳着头顶的银杏枝,金黄的叶片层层叠叠,筛下细碎的光斑,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忽明忽暗。一秒、两秒、十秒、一分钟……时间一点点过去,又一片银杏叶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她却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童博宇会回复什么,连风里的银杏香,都变得有些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