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时节悄然而至,暖风熏得屋里的江栀懒洋洋的。
昨日出摊时,那好心的徐书生已经告知自己今日书院休沐,江栀这才不至于扑个空。
陡然空闲一个上午,她还有些不适应这般闲适,连着把家里的鸡窝清理了,水缸也刷了才略有些满足。
江栀早早就听方婶说桃花村在春分日有好一番热闹,故而昨日奋力央求方婶陪着一同去那里赏玩,正巧今日不出摊,两人能早些出发。
因着有江栀这几日的搭手,方婶家田地里的活计也赶上了进程,今日也有空闲。
想着自己对着方婶一通撒娇弄痴的情态,江栀事后脸也有些羞红,自己也是年纪不小的人了,还这番孩子做派。
方怀英倒是极为受用,在她眼里,江栀还是个孩子呢。
她只有个儿子,长大后性子闷闷的极少和自己说心事,许久不曾体会到孩子朝自己撒娇的滋味,很是新鲜满足,无怪村里有女儿的人家都说还是有个丫头好。
两人紧挨着说笑着往桃花村走,山溪村出动的人家不少,有相熟的聊着聊着就走到一起结伴而行。
不短的路程在笑语欢声间缩短,越近桃花村人潮越密,浓浓的春色压近眼前。
江栀不由地被眼前的美景震撼。
两次赶集早知这村子种的桃花多,等真到盛放期还是会被这桃花次第开放的美态惊艳到失语。
遍栽的桃花满树竞放,明艳的粉色深浅不一,灿若云霞。
江栀拉着方婶缓步向前,踮起脚轻轻嗅闻,淡雅的花香味远不如花形娇媚,虽清浅但也令人心旷神怡。
春风解意,吹送花来。
此刻微风徐徐,偶有几片桃花被吹落。树下三两小童捡着花瓣往头上插戴,为这春色添上一份稚气。
江栀也学着稚童,捡起几片花瓣往方婶头上戴。
方怀英正盯着桃树出神,虽每年都能瞧见这番景色但也沉醉,明媚的春景总会让人在繁忙的农家日子里松口气。猛不丁感觉发髻有些痒,转头瞧去果然是江栀在使坏。
她笑着拉住江栀的手,“你自己簪,我都多大的人了,戴上让人笑话。”
江栀往自己头上也嵌上几片,没有枝条的花瓣其实根本稳不住,全当玩乐似的稍微立在发间。
道路旁也有摊贩在卖着吃食,多是些糕饼馒头,也有些卖饮子的,江栀没料到今日桃花村会来这么多人,暗叹着早知自己也带些竹叶熟水来。
思绪纷飞间江栀猛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赶集的情形,戳戳方婶,“还记得第一次来赶集时遇到的那几个书生么,眼下时令对了,也不知他们今日来了没有。”
方怀英显然也有印象,没忍住笑出声来。
两人边赏着花边聊着这些日子的趣事,不到一个月的相处,竟已经有那么多故事可以一同回忆了。
***
裴照君正听身旁的□□慨叹着桃花娇艳,几人游赏间诗文不断,他的心神已经飘远,眺望间却瞧见一抹熟悉的人影。
没多时,徐子皓也看见了江栀,兴奋地拉扯同伴,“瞧,那卖馄饨的姑娘,真没想到这里也能遇着她。”
□□眯起眼睛看了看,“书院离这不远,咱们能来,她来自然也不奇怪。”
徐子皓喃喃道:“说起来今日没吃那馄饨,还有些不习惯了。”
几人早有听闻这个离书院不远的村子春分日常有人约着赏花,正巧碰上休沐,便也驱车从镇上家里赶来,举目所见山野之气也颇有意趣。
□□揉揉眉心,敲了下他的胳膊:“你未免也太爱吃这馄饨了,算了,明日你又能吃上了。”
徐子皓立刻又笑起来,“说的也是,”他又盯着江栀看了眼,“今日还是第一次见摊主不戴布巾的样子。”
□□、汪鹤闻声再看,果然如此。
那姑娘梳着个同心髻,衣着倒未见什么变化,仍是麻布短衫长裤。
裴照君敛下眼睫并未应声,他早就见过了,在那日的书坊。
不过是谈话间的插曲,几人又把心思放在眼前景色上,□□叹道:“单单这桃花就够了,前年去那西林镇上赏花,桃柳间植,好不俗气。”
其他人不管心底如何想,每到这时,从不反驳他,任他高谈阔论。
总归眼前的桃花是真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