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祈家赖以生存的资本,理应由嫡长子继承。
而祈桓为庶出,不到万不得已,祈家族老绝不会将千金庄,交到一个庶子手中。老太太让沈氏力排众难大办婚事,且不给祈桓反应的时间,确实令他陷入了被动。
祈楚举起酒杯,又仰头饮尽杯中酒:
“总之,还要继续仰仗各位兄弟,替我办好这件事。”
柒奺得了关薄言赠送的银两,却只藏在枕下,她与瓶儿这两天仍喝番薯粥啃白萝卜。
那只玉镯她也没有戴,只用布小心包好,一并收藏。
瓶儿颇为不解:“娘子,有了银两,为何却不买点好吃的呢?娘子也可买点布匹做几件新衣裳,就不用穿这身破麻衣了……娘子好看,穿上漂亮衣裙,一点儿也不比那富家小姐差。”
柒奺笑了笑,坐在石阶上咬着番薯藤玩:“我如今寄人篱下,若是花了,怕到时候,咱们无钱还给他。”
“还给他作甚?”瓶儿不解,“娘子,你不是已经答应关大人,将来解除婚约后,要嫁给他做娘子吗?我瞧关大人对娘子至诚至善,恨不得摘天上的星星给你,怎会要你还这些银两呢?”
柒奺托起下巴,望着月光下槐树的树影,长叹了一口气。
“娘子为何不说话?”
柒奺摇摇头说:“瓶儿,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事情……我自个儿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便不想吧。”瓶儿挨着柒奺身边坐下来,握着柒奺的手说,“娘子无须困扰,无论娘子在哪里,瓶儿都一定跟着娘子,娘子做的决定,瓶儿也一定支持,哪怕要吃糠咽菜过苦日子,瓶儿也没有任何怨言!”
柒奺知道,瓶儿是不想叫自己难做。
柒奺捏捏她的手说:“俗话说:黄河尚有澄清日,岂可人无得运时。若是运来了,我也定会好好把握,瓶儿不必替我担心了。”
瓶儿重重地点点头。
“对了娘子……这几日,我好像都没看见那个鬼影了呢,娘子你呢?”
柒奺摇头:“没见着,许是见吓不着我,自个儿灰溜溜回地府去了呢。”
柒奺不知道,那只“鬼”不是回了地府,而是分身乏术,暂时顾不上这头。
可祈楚还憋着一股子胜负欲。
前些日子来扮了几次鬼,却只将那小丫头吓得抱头狂叫,柒奺倒是一脸冷漠,自己好几次差点被她逮住漏了馅儿。他忍不住想着:难不成……这小娘子已经知道,自己是假死?
他思来想去终觉不妥,便又叫上平南山,偷偷潜进别院。
趁柒奺和瓶儿吃饭时,平南山将钢索牵在柒奺房间的梁上。祈楚则埋伏在院外,趁柒奺睡下,轻手轻脚地捅破窗户眼儿,往里吹了点蒙汗药。
他控制好药量,只叫柒奺昏昏沉沉,半睡半醒,似梦非梦。
他要彻底吓吓这小娘子,其缘由有三:
其一,自是满足自己的好胜心,好好捉弄一下对方。
其二,探探对方是否察觉了自己未死之事,以防破坏了自己的谋划。
其三,让她以为自己被痴鬼缠身,将来若要解除婚约,便不必大费周章,她自会谢天谢地巴不得离开。
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柒奺出身药农,又时常出入关家药铺,从小熟知药性。
嗅到异味,知是蒙汗药,柒奺便立马醒来,不动声色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