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群官员中但凡有女儿的,都同他想到了一处去。
“关曹参,我与众位在此恭候多时了!”
曹主簿喜笑颜开,拱手快步迎了上去。
关薄言也回了一礼:“曹主簿,我在信中交代过不必张扬,此番……让曹主簿费心了。”
“诶,哪的话!”曹主簿忙说道,“关曹参少年英才,老朽也早有耳闻,如今你走马上任,出任凉州司户曹参,这可是为咱们平凉城增光啊!”
“主簿谬赞,缄之愧不敢当。”
关薄言加冠时,先生以“薄言”之意,为之取字“缄之”。
“当得起,当得起!”曹主簿说,“我已在城中酒楼设宴,替关曹参接风洗尘,还请关曹参一定要赏光。对了,曹参府我已找人替您修葺布置妥当,今日宴后,老朽便亲自领曹参去看看,若有不妥之处,还请曹参恕罪、恕罪啊!”
关薄言揖手道:“劳曹主簿费心。”
平凉城最气派的酒楼,凤仪楼,曹主簿便在最顶处的雅间设宴款待关薄言。
凤仪楼乃平凉城最大的酒楼,位于平凉城中心最繁华的西街。东家名唤袁霸天,平凉人称“霸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说其杀伐果断,御下有术,所经营的酒肆青楼声名远播,除了接待达官贵人的凤仪楼,还有接待士家子弟的清崖居,以及接待平民百姓的胭脂、月影二阁。
暖阁内雕梁画栋,琴瑟琵琶,舞姬隔帘献舞,一片暖意香融。各位平凉官员,都纷纷向关薄言敬酒,席间问的最多的,便是关薄言是否有心仪的女子,纷纷都将自己的女儿夸成了天上的仙女。
可此事,却是关薄言心中最大的郁结。
家书发出后,关薄言在平京城翘首以盼,盼能得到父母已上柒家提亲的消息。他自始至终都坚信,柒奺一定会等他,甚至将身上为数不多的银两统统掷下,为柒奺买了一只玉镯。
这只玉镯,到现在都还藏在他衣内心口处,连着那封迟来的回信。
收到回信时,关薄言只感觉气血涌上脑门,连连后退,重重跌坐下去。
信中称,柒奺已然出阁,嫁与他人,称之前的话都是戏言,只想让他好好念书,一展抱负。信中还说,柒奺祝他官运亨通,夫唱妇随,幸福顺遂。
不可能……奺儿绝不可能骗我,这其中,定有隐情!
关薄言端着酒杯,却控制不住出了神。
“关曹参?……曹参大人?”
薛司户端着酒杯,手还举在半空,表情有些窘迫。
喊了几声,见关薄言总算回过神来,才忙说道:“刚刚我提议,过几日带内子小女登门拜访,不知曹参大人意下如何?小女薛宛,年方十七,从小饱读诗书……”
“薛司户。”关薄言提声打断他,“我近日刚上任,公务繁多,还是过段时日再说吧。”
“是、是……”薛司户不甘心地坐下来。
关薄言饮尽杯中酒,起身作揖:“众位大人请继续宴饮,我今日派人接了父母来平凉,须回家拜见双亲。等缄之处理好诸事,再请诸公共饮,怠慢之处,还请诸位大人多多见谅。”
“哪里,哪里……”
请辞后,关薄言叫上小厮,备马匆匆回到了曹参府。
曹参府设在平凉城以西,四周幽静,毗邻平凉西市。这是朝廷御赐的宅子,属于上一任平凉州司户曹参,宅子不大,白墙青瓦,中有红柱,雅致中还透出些贵气。
关薄言走下马车,抬头望着这高门大宅,心中却感到一阵悲凉。
原本他还满心期待,要将这府邸里里外外挂上红绸,迎娶心爱的奺儿入门。可如今这高门贵府,白墙青瓦,却令他感觉冷冷清清,心中有一处空白到发疼。
关氏夫妇和关滢早已被接入府中,换上绫罗绸缎,坐在雕花屏风内,喜气洋洋地喝着丫鬟沏的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