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标签」无声地发动,诺拉倚靠着酒馆墙壁,端着酒杯,晃了晃杯中的冰块,随意地看向四周。
目之所及,每一位酒客的基础情报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姓名、种族、等级、阵营、情绪波动,尽数化为可读的数据。她不动声色地将「过载之瞳」同步运转,把信息洪流带来的精神负荷悄然分散出去,维持着理智的清明。
不远处,虎牙正与一群酒客高声划拳,绯红发色的少年仿佛已与喧嚣炽热的气氛融为一体。
然而每一次举杯与哄笑之间,「刹那破绽」精准地为他捕捉到对手的呼吸与心跳的细微变化,而「且听风吟」更如一阵无形的风,悄无声息地渗入败者松懈的心防,窃走了那些深埋于心的隐秘。
格林则选择了一种更契合他人设的方式融入人群——他不断掏出金币为整桌人续杯,爽朗的笑声与清脆的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慷慨的客人总能赢得酒客们真诚的欢呼,也让他们更愿意分享那些流传在酒客中间、看似无关痛痒的传闻。
而在嘈杂的喧闹掩护下,怨艾的「猫猫祟祟」悄然发动——醉醺醺的酒客们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背包、衣摆与裤带所投下的阴影,竟悄然扭动、分离,化作一只又一只灵巧的黑猫,它们轻盈地穿梭于桌底与角落,喵声喵语间,已将主人们不愿宣之于口的秘密透了个底朝天。
留着利落短发的静语独自坐在靠墙的阴影中。
她垂眸凝视着自己的指尖。早晨触碰过渡厄遗体的触感仍隐隐残留。她另一个技能「亡者窃语」的效果正如潮水般在她感知中蔓延——每当亲自检视一具尸体,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她的感官将会迎来一场敏锐度的擢升。
此刻,技能的效果已经显现。无需刻意观察,她的目光、她的耳朵、她的鼻尖,全部被从酒馆空气中挖掘出各种各样有用或者无用的线索占满——
穿着得体套装的船厂会计袖口不起眼的磨损,显示出她强装体面下的拮据;浑身浸透海腥味的水手口袋里凸起的形状以及走路时发出的细微的金属碰撞声,表明他并不像他自诉的那般贫穷;黑发的侍应生穿梭在酒客中间,笑容职业而腼腆,但心思却不在酒客身上……
有什么念头如花火般在静语的脑海中一闪而逝,她痛苦地皱眉。与常年浸淫在此类环境中的诺拉不同,静语的大脑并不习惯如此高密度的信息流涌入。无数细碎的声音、气味与视觉线索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令她额角传来阵阵温热而沉闷的钝痛。但她没有解除技能。只是将指尖轻轻抵在太阳穴上,又一次将目光投向喧嚷的人群。
——她必须知道是谁杀死了渡厄。
也必须为他复仇。
而在另一边,刚结束一轮划拳的虎牙·斯涅特感到胸口发热,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他避开人群、查看道具,只见「信息同步」上又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我想知道那条‘来源不详的传闻’的具体内容。”
……
阁觅在写下这行字之前已反复推演过多次。
截至目前,「蝗虫酒馆」副本中可获取的线索她都已经基本掌握,只剩下她身上“一叠被污染的纸”、探灵族三人组身上“被污染的手电筒使用说明书”,以及卧底叛徒四人组身上“来源不详的传闻”可能带来新的突破。因此,即便存在掉马的风险,阁觅也决定冒险一试,看能否从诺拉这里套到有价值的线索。
毕竟,渡厄死后,帝国阵营的警觉性拉到了最高,阁觅很难在不暴露“猎杀者”身份的情况下取信于他们。而且就算自曝身份,阁觅也不确定,在情感与理智面前,这两位探灵族的参与者究竟会怎么选择。
没错,渡厄就是那个潜伏在帝国阵营里的“叛徒”,而阁觅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鸢尾的“清道夫”。
最初的疑点来自于人数——在她之后入住酒馆的共有8人。
其中,3人穿着“飓风星旅”的制服,5人明面上属于“帝国调查团”。如果她的任务内容真是杀死所有“帝国调查团”成员,那对于“猎杀者”来说,难度太高了。因为这意味着,她要与至少5名资深者为敌,且另外3人也不是她的盟友。
更何况这8名住客之间也暗流涌动——鹴与覆冰甲确实属于“飓风星旅”,而格林、诺拉与虎牙实际上是“联邦”的人,而探灵族三人组效忠于“帝国”。
阁觅自身具有“调查员”和“猎杀者”双重身份,她很自然地猜测到这些来自联邦的参与者也持有二重身份。
那么,他们的真实身份会是什么呢?
自登录副本起,阁觅便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违和:尼克的死亡、猪头人老板的配合、草药师的青睐,甚至连参与者们登录副本时赶上的大雨和冰雹,都有利于她。但若换个角度思考呢?
酒馆楼上仅有8间客房,实际上却存在着9位旅客。如果她没有选择新手特权中的“提前两小时登录副本”或者说“没有伪装成侍应生”,这个副本会变成什么样呢?最后一位住客住在哪里呢?
而缺少侍应生的蝗虫酒馆又要如何正常营业呢?
鹴和覆冰甲的存在,回答了这个问题。
只要阁觅选择了“提前两小时登录副本”这个选项,就算她不主动提出,猪头人老板或者副本后续的剧情也会推动她“成为”侍应生。
这具身体所具有的技能也恰好能完美胜任侍应生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