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果要验证她的推断,最严谨的方式应该是将剩余的人都喷一遍。
但眼前的旅客都是经验丰富的资深者,不会给她这样逐一验证的机会。更何况,“蝴蝶兰”沾到药剂尚不会产生明显变化,可“鸢尾”一旦触碰到碱性溶液,皮肤上便会立即浮现显眼的红色——如此醒目的反应,容易打草惊蛇。
权衡之下,阁觅放弃了全面验证的念头。
她将目标锁定在“蝴蝶兰”身上。
早餐时她已经失去了操作空间——因为早在格林尖叫之前,她就已经提前做好了早饭。为“帝国调查团”五名成员准备的都是同款蛋包饭。她没有办法保证自己动了手脚的那份一定能落到指定的人手里。因此,她将机会留到了晚上。
下午四点,她耗费两小时,依照每位参与者口味精心烹制了不同的餐食。并在诺拉与虎牙——这两位她最为怀疑的对象——的餐盘边缘,涂抹了少量消毒喷雾。
结果与她所料一致:能让“鸢尾”触之即变红的药剂,在与这两人的皮肤接触后,并未泛起丝毫异色。
至此,潜藏于“鸢尾”之中的三名“蝴蝶兰”已悉数浮出水面。
之所以没有验静语,是因为“蝴蝶兰”阵营的人数太多了,总共就只有六朵“鸢尾”,如果静语也是“蝴蝶兰”,那么蝴蝶兰阵营与鸢尾阵营的人数比便是4:2开,不符合副本总是一碗水端平习惯。
此外,就算静语真的是“蝴蝶兰”,那也是她在解决掉渡厄、诺拉、虎牙之后,才有力气去思考的问题。前三者就已经足够她头疼。
当然,这是后话。
在知晓渡厄的“蝴蝶兰”身份后,阁觅便立即开始了行动。她先是借着给客房换床单被套的功夫,收走了剩余三间客房里的电台灯。随后,她将乔赶去刷碗,自己则“勉为其难”地替忙不过来的同事顶班,带三位探灵族客人办理入住。
由于剩余的三间客房陈设一致,不会引起入住者的警觉。而以静语一行人与诺拉一行人泾渭分明的关系来看,他们也不会刻意去和诺拉等人验证“客房内是否一开始就摆放着电台灯”这样的细节。
在三人都选定了各自的住房后,阁觅为每人送来了客房的“补充用品”——和洗漱用品一起拿过来的电台灯。
她“好心地”提醒怨艾和静语,蝗虫酒馆的电台灯质量很差,如果频繁开关,容易损坏。客人若是不小心弄坏了电台灯,需要赔偿酒馆100枚金币。
两名囊中羞涩的探灵族,立马指天誓日绝对不会弄坏酒馆内的陈设。为了钱包中所剩无几的金币考虑,两人在短暂离开房间时便不会关灯,这就避免了“亡灵”潜入他们的房间。
而她拿给渡厄的电台灯从一开始就是坏的。这样就使得渡厄即便发现“‘亡灵’惧怕电光”也没有操作的条件——虽然后续的走向说明,参与者们此时此刻都还没发现这条规则。
再之后,阁觅在渡厄的房间门下塞了一张纸条。道明对方身份,自称对接人,约对方晚上10点在侍应生的住处见面——因为在这个时间段,整个蝗虫酒馆只有这里是空的。
阁觅很清楚,自己的判断未必万无一失。因此在这个计划中,她刻意保留了回旋的余地——如果渡厄不是“叛徒”,那张语焉不详的字条便只会被当作无意义的恶作剧。唯有在他确实心怀鬼胎时,才可能因身份被点破而产生动摇,进而冒险赴约。
尽管用匿名纸条约定了会面,阁觅却从未打算现身。她比谁都清楚,这些资深参与者个个手段莫测,单独赴约无异于自投罗网。留下字条,不过是为了制造一个诱饵——一个足以让渡厄在深夜独自离开房间的合理理由。
她比其他人更早洞悉了这个副本的运作规则,这是她眼下唯一的优势。她必须赶在更多人摸清规则之前,借“亡灵”之手,为她扫清道路。
员工房很小,渡厄如果如约而来,就必然能注意到床头柜的玻璃杯下压着一张纸条。为了看清字条上的字,他就需要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或者床头柜上的电台灯。
之所以知道渡厄拥有手电筒,是因为她在带诺拉、虎牙办理入住的时候,这两人都掏出了手电筒照明,阁觅猜测,手电筒是“帝国调查团”成员都持有的物品。
一旦渡厄打开了电台灯或者手电筒,让黑暗无人的房间内忽然亮起电光,这就涉及到阁觅发现的另一条规则——“‘亡灵’惧怕电光,但是沉睡的亡灵如被电光惊醒,会有起床气。”
这也是蝗虫酒馆副本隐藏的真相——“亡灵”正是昔日的酒客。那些醉醺醺的亡魂在深夜误入了不属于自己的房间,被骤然亮起的电光惊醒,继而向惊醒它们的人发起了致命袭击。
阁觅早在看到尼克尸体的瞬间便察觉到了异常。尼克以头部朝向房门的姿势仰面倒地,说明袭击来自房间内部。而床上凌乱的被褥,却昭示着曾有人在此睡过。
根据猪头人老板提供的线索,阁觅直到案发当日早上八点多仍在酒馆忙碌。而床头柜上那瓶被撕去标签的维生素片,则暗示着尼克或许患有夜盲症——他不想让人知晓这个秘密,所以撕掉了药瓶标签,也正因如此,他没有随身携带药瓶,而是选择上楼服药。
阁觅在脑海中重构了那天清晨的情景:忙碌了一整晚的尼克,在送走了最后一位酒客后,打算上楼服药。他从吧台取了一只玻璃杯盛满清水。他端着水杯穿过封闭式的楼梯间,回到自己的住处。员工房太黑了,而他又因视线模糊无法立即找到药瓶。为了防止水洒出,他摸索着先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随后伸手按下了电台灯的开关。
“啪”的一声,灯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