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试探着开口:“我师父的确姓俞。”
眼前老人竟抓住了他的手,而后查觉不妥又松开了,只轻轻叹了几口气。
“他。。。如今过的还好吗?”
再次想起那个沉痛的画面,姜禾闭上了眼,不知该如何开口,那个曾经充满欢笑的院子,那个笑着敲她头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人,满目的鲜血,老人如破絮般软绵绵的身体,一箭穿心的伤口,和地下盛开的鲜血。
再睁开眼时,眼里却盈了一些泪花,见此情况,老人脸色一沉,却还是稳住气,说:
“没关系,直说便是。”
“死了,师父他,死了。”
说出这一残酷事实之后,两人相顾无言了一阵,末了还是老人开口打破了静默。
“这小子,竟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感受到老人的悲伤,姜禾想要劝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跟着老人默默的走出了房门。
“这里是哪儿?”
却没想到,刚出门便见着顾长晏居然醒了,还撑着虚弱的身体走了出来,他看见姜禾快步走了过来,可刚靠近,他神色一滞,又猛地推开姜禾。
“别。。。靠近我,别传染了你。”
姜禾放飞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她对着身旁的老人,又是一个要跪的大动作,却被眼疾手快的老人一把扶助了。
“罢了,就当替我那个逆徒还债了罢。”
逆徒,顾长晏不知前因后果一时愣住了,他只当姜禾又拜了眼前老者为师,向姜禾投去一个你牛逼的眼神,可姜禾这边却完全没注意他的动作,只在心里暗暗思考。
难道他所说的徒弟是俞老?
结合前面对话来看,这答案八九不离十,姜禾心里惊叹,缘分竟是如此奇妙,可同时也痛惜,到最后还是俞老救了他们。
想到俞老最后苍白的脸,姜禾心里不免一阵心痛。
他们这边脑中思绪纷飞,那边只甩了甩袖子便让他们跟上来。
姜禾忙去扶顾长晏,可他却执拗的不让碰,她只好跟在顾长晏身后,防止他体力不支摔倒。刚踏进屋内,顾长晏身形就有些不稳,身后的姜禾连步上前,一把稳住了他,不顾他的同意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做到了他身旁。
姜禾顺手倒了一壶茶,递给了旁边的顾长晏。
“俞老是您的徒弟吗?”
老人沉默的点点头。
“我姓孙,论辈分的话你应当叫我一声师祖。”
想到俞老在鹿城发现的那些事,姜禾看着老者有些欲言又止,想问他知道俞老这些年来的遭遇吗,为什么一直不闻不问,可当真也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三人都面色沉重,最终还是顾长晏打破了这个僵局,他声音听着还有些虚弱,语气却很沉稳温润。
“您知道俞老已经去世了吗?”
老人只沉默的点点头,顾长晏也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那您知道他的死因吗?”
“我。。。不知。”
顾长晏看了看姜禾,对面不语,他继续说道:
“仇杀。”
听到这两个字,孙斯道的眼神变了,他声音断断续续的,却清晰道出了那桩旧事。
姜禾神色诧异,嘴唇也微微张大,她不知眼前的老者竟对那桩旧事一清二楚。
“我那弟子,天性善良,师门有规定不让插手人间事,他偏不,瞒着我下山,最后发生了那事。”
“他为救人学医,却因学医而错害了人,这辈子他都不敢见我,怕我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