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裴朝郁姿势极不着调地占用了两张椅子。有座不坐,非要一长条横在椅子扶手上。
束起的长发垂地,门被推开,裴朝郁懒声:“可会研墨?”
明枝被小芙搀着慢吞吞走到桌边,裴朝郁将脸上的书拿开,忽地看见她清秀的脸。
身一歪,险些掉下来。
小芙偷笑,转身带门离开。
裴朝郁失了面子:“怎么来了也不出声?”
明枝扶着桌沿,反问:“夫君不是知道我来了吗?”
他自认理亏,起身坐好。
身侧椅子空出,明枝在砚台中加了些水,落座后手持墨锭细细研磨起来。
裴朝郁倚着掌心,侧坐着看她:“腿可还痛?”
明枝轻摇头:“今日好些了。”
“脸呢?”
“也好多了。”
青色茶菊腰带束着明枝不堪一握的纤腰,往上看去,她侧颜也是极为漂亮的。眼睫忽闪,桃唇饱满,模样乖巧文静,眉间却仍有散不去的幽怨。
明枝挽着衣袖的手指粉嫩圆润,浅浅的白色月牙衬着两分未脱的稚气。
裴朝郁攥着她尾指,好奇:“昨日母亲那般对你,为何不发泄在我身上?”
墨锭上的手指突然用力,明枝收回被他攥着的手:“妾不敢。”
是不敢。
不是不想。
裴朝郁拉回她的手:“给你这个机会。”说着,明枝掌心贴到他脸上。
研出的墨溅到洁白的纸张上,明枝一下慌张起来,推他:“你放开我。”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打我,我不介意。“
明枝不肯:“我介意!”
她这一巴掌要是真落下去被周靖宁听见,就算跪瘸了腿也没用!
挣扎间,裴朝郁抓住空隙一把将她提到自己腿上坐着。
“怕什么?”
明枝:“怕你有钱有势,怕你是裴府少爷,怕打了你被株连九族!”
裴朝郁:“诛你九族也得人健在,明家拢共就这么几口人,上哪诛九族?”
“裴朝郁!”
明枝快气炸了,这人的嘴巴简直比种地的养料更要臭!比见血封喉的刀更锋利!比无色无味的毒还更致命!
打是不敢打,明枝气得张开獠牙冲着他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嘶。”
裴朝郁手落在她后颈,摁住让明枝咬得更用力,才沉声道:“我既愿意娶你,即便是妾室也有义务护着你。母亲那头我无法做主,你有气可冲着我撒。”
说的好听。
明枝松了口,怨道:“冲着你撒,你是什么很好的人吗?还是借个由头指责我尊夫无道,好趁机将我和家人一网打尽?”
裴朝郁:“夫妻间的事,与旁人无关。你若愿意同我倾诉,兴许会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