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老太太气得晚饭一口未动,一回王府便甩开众人,直奔家祠。
肃穆的祠堂里,先祖与亡夫的牌位静静矗立,香烟袅袅,透着压抑的凝重。
她端端正正坐在祠堂的蒲团上,一颗一颗捻着佛珠。佛珠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却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怒火与羞恼。
门外,儿子儿媳们个个噤若寒蝉,全都饿着肚子,依次垂首跪在祠堂外的青石板上。
众人安安静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没人敢贸然进门劝解,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老太太的怒火引到自己身上。
丫鬟明月上前续燃了一根檀香,规规矩矩退下去。
此刻的老太太,周身都透着刺骨的寒意,连挺直的背影都写满了愠怒与难堪。
今日在詹家,她被怀夕当众驳了颜面,闹得鸡飞狗跳,一想到那些亲戚背地里的窃窃私语,说她治家无方、纵容儿媳,只觉老脸丢尽,羞惭得无地自容,满心都是无处发泄的憋屈。
众人都盼着穆长风早点回来,只有他能劝住盛怒的老夫人,可穆老太太心里憋着一股气,满心怨怼儿子对怀夕的百般纵容,索性厉声吩咐下人,不准去唤穆长风回来,非要等他自己醒悟。
没过多久,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穆长风一身常服,大步流星进了祠堂大门。众人一见他,都露出喜色。
“老四,你可回来了!你家那位可把我们害惨了,这都跪一个多时辰了,大家还水米未进呢!赶紧去劝劝娘吧!”
老二穆林压低声音,疼的呲牙咧嘴。
穆长风躬身深深施了一礼,
“哥哥嫂嫂们多担待!都是子桢的错,连累了大家!”
又冲祠堂里道,
“娘,先让哥嫂们回去吧,哥哥们明日还得上值呢!”
祠堂内,穆老太太依旧保持着原先捻珠的姿势,纹丝不动,仿若未闻。
一旁的明月见状,正要提醒老夫人,却被穆长风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他随手拽过一个蒲团,挨着老太太坐下,语气温和地劝慰,“娘,天不早了,别生气了,儿子和您一起用点饭吧。”
穆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有怨有气,更有几分心酸。
“我儿总算回来了?我知道你定然要来找我,便一直在这里候着呢!”
绵中含刺。
穆长风不愿争辩,
“娘,我来找您,只是来道歉的!您别多想!”
穆老太太停下撵佛珠的手。“这话不对。你能有什么错?你们都对的很!我还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为那个丫头出气呢!俗话说,有了媳妇就忘了娘,从古至今都是。哪怕她再不对,再不给你娘面子,再踩在你娘头上,她都没错,错的都是娘!”
穆长风叹口气:“娘,您这不是说气话吗?”
穆老太太掉了泪。
“人老了,土埋半截了还要被小辈儿欺负,也只能说几句气话罢了,反正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也不站在我这边!只给那个小妖精撑腰。”
“娘,儿子冤枉!我站你这边!”
老太太冷哼一声,
“站我这边?嘴上说的好听!一个触霉头的亡国公主,都敢借着你名头对娘发号施令!在詹家,当着众亲族的面,把我的脸在地上踩!我家老四,可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
穆长风心里憋屈至极,怎么也没想到他也会遇到婆媳问题,甚至媳妇还是个假的。
心底不自觉生出几分火气,却又不敢对母亲发作,只能压低声音,耐着性子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