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氤氲,染在眉睫。
落黎眼皮微抬,周身发着粘腻,她惊觉自己的双手双脚被锁在了柱子上,头发结成绺,下半身被泡在脏水里。
她抬眸看向四周……
这里竟是水牢!
水从穹顶的某个缝隙往下滴,“嘀嗒嘀嗒”之声不绝于耳,在空旷的石室里来回荡。
恐惧与愕然萦绕周身,身上被鞭子抽打得皮开肉绽几道渗血的伤痕在全身发出剧痛。
落黎本是九重山的‘守灵人’,生生世世守护着‘守灵门’中数万枚灵识,可就在刚刚,她不过轻碰了下冒着紫光的灵识,便穿越到了万年之前。
守灵人说的难听点就是守墓人,所谓的灵识,不过是九重山亡魂凝结而成的。
就在她拼凑记忆之时,夹杂灵力的一鞭再次抽向她,那块肉瞬间炸开,汗水彻底浸透了她的衣襟。
她闷哼了一声。
“沈汐遥,你可知错?”声音冰冷刺骨。
落黎汗珠沾额,深吸一口气,随后艰难的抬起头,望向面前正与她说话的男子。
此人身着一身玄衣,头发半披着,眉眼间散着沉闷与阴翳,整体看上去,虽容貌迤逦,但那张脸却透着说不出的寒气。
男子身旁的掌罚仙君顶着大肚子,胡须上下来回窜动,见她迟迟不回话,眉毛顷刻间压低:
“沈汐遥,盗取灵匙,妄图开启归墟之渊,罪无可恕!你还有何话可说?”
这句话抨击落黎心口,她心念着:什么沈汐遥?什么灵匙?什么归墟之渊?她一概不知!
她脑袋嗡嗡作响,反复琢磨这话语的细节。
等等……
沈汐遥?
她没听错吧?就是那个万年前屠戮了整个九重山的沈汐遥?守灵门里那些灵识的主人,大多数都死在了沈汐遥手里!
荒谬,太荒谬了,她竟穿越到了如此穷凶极恶之徒的身上!
“胡说!我……”
落黎正想解释,可没等她说完,掌罚仙君的话直接蹦出。
“大胆!你个孽徒,大逆不道,竟敢如此与老夫说话!”
落黎被吓得血色都无了,硬说不行就来软的,她思绪片刻道,“仙君,你们可能搞错了,我根本不是沈汐遥!”
话音没等落地,周遭看戏的众仙们嗤笑如插翅般飞到落黎耳边,声音浪潮来回击打心脏,让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这沈汐遥不会还做那白日梦呢?或者说……被那几道鞭刑给抽傻了?依我看,她八成是没话说了!”
“诶,你们瞅瞅,台上夜烬神君的神情,就差将沈汐遥皮剥下来了,堂堂神君收了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徒弟,这头啊,又得疼个三天三夜喽!”
这些话太过响亮,落黎听得一清二楚,她无奈喊道:
“你们若是不信,看我的容貌也知,哪有半分沈汐遥的模样?”
夜烬眉头微挑,他坐在那里,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腿侧,节奏不紧不慢,“哦?”他尾音拖长,“那你好好与本君说说,你究竟是谁?”
他身侧的掌罚仙君闻声站起身,捋着白胡子,眯着眼睛,“老夫今个儿头回见,自己不认自己的。”
落黎看他们的样子,似是不信,可她该如何解释这件事呢?
“说。”夜烬声音再次回荡。
她不管了,直接死马当活马医,“无论你们信与不信,我说过,我不是沈汐遥!我的名字叫落黎,是九重山的守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