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羡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根竹竿,竹竿的一头沾着泥。
她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了胳膊肘以上,露出的半截小臂上溅了几点泥点子,粉底遮住了原本的肤色,但手腕往上被泥水蹭掉了一块,露出一小截蜜色的皮肤。
此刻的“云瑶”像是一个习惯了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的人,正在脑子里快速计算下一步该怎么做。
“林一回,别跑直线!”她把竹竿往地上一撑,“绕水井!”
林一回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绕着枣树又转了一圈,母猪穷追不舍,嘴里的白气越喷越粗。
猪蹄踩过地面的声音又急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林一回的心跳上。
云羡看不下去了,她拎着竹竿走上去,从侧面插进母猪和林一回之间。
竹竿往母猪面前一横,一只手在林一回肩膀上推了一把,把他推出了猪的冲锋路线。
然后她拿着竹竿在母猪面前敲了两下地面。
哒、哒、哒哒、哒。
母猪神奇的停了下来,没有再往前冲。
云羡把竹竿往回收了收,顶端点着地面。
她没有直视母猪的眼睛,只侧着身子站着,把最窄的侧面留给它。
这是一个隔离的姿态。
母猪哼了一声。
云羡用竹竿在地上又敲了两下。
母猪甩了甩尾巴,转身走了。
它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回窄道,屁股扭着,嘴里还哼唧哼唧的,像是在骂骂咧咧。
走到窄道口的时候,它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小猪仔。
小猪仔一瘸一拐地跑过去,跟在她屁股后面,母子俩一前一后消失在窄道的阴影里。
院子一下安静了,枣树上的知了也重新叫了起来。
林一回瘫在地上,浑身是泥,还少了一只鞋,闭着眼睛大喘气。
“呼。。。。呼,吓死我了,差点就死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母猪好恐怖!!”
云羡把竹竿靠在枣树上,“别伤害猪仔就行。”
“我没伤害小猪啊!!?”
“你踩了它,母猪追你是应该的,现在崽没事了,它就不追了。”
林一回躺在地上,抬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袜子上沾着烂泥和稻草,还有一小撮黑色的猪毛。
他看了几秒后,又躺回地上。
“我再也不去后院了。”
“以后吃的菜要从后院地里拔。”
“。。。。那我再也不惹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