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有谷与纵敛谷几乎是同一时间抵达片场,纵有谷忍不住朝那边看。
纵敛谷朝她笑了笑,纵敛谷身旁的胡迎花也轻轻对纵有谷挥挥手。
“你准备好了吗?”纵有谷轻佻地用指尖勾勾纵敛谷的下巴。
纵敛谷有样学样、举一反三,指尖轻点纵有谷的鼻尖,她说:“当然。我倒还要问你,你准备好了没?待会我们还要打上一架呢,我可不想看到一个动作笨拙的纵有谷,你和我一模一样,我可不允许你做出什么滑稽又狼狈的动作。”
“才不会。”
“两个主演来了吗?”场务在远处喊。
“这里!”两人异口同声。
“两位老师,先过来这里!”
“行!”两道声音又重合在了一起。
纵敛谷用肩膀撞了纵有谷一下,然后握住纵有谷的手腕,两人迈步向前走去。
“敛谷老师,您先来吧。有谷老师,您可能需要在旁边等上一小会。”
“行。”纵有谷点头,然后老老实实地从一旁拖了个小马扎,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在陈理身边坐下。
片场不按照情节顺序进行拍摄,从最终呈现效果以及效率角度考虑,最先拍摄的是姐姐反复犹豫的画面。
纵有谷撑着下巴,她看着三个摄像机对准了纵敛谷。
纵敛谷四下环顾,确认了摄像机的位置,她在脑中推演每个摄像机负责的大致景别,而后脑中又想起了纵有谷那天的指点。纵敛谷深吸一口气,她要配合摄像机。
坐在远处的纵有谷当然不知道纵敛谷此时此刻在想着什么,她只看到纵敛谷一睁眼一闭眼,神色慢慢放松,然后朝着纵有谷的方向笑了一下。
纵有谷不明所以,于是也朝纵敛谷嘿嘿一笑。
陈理拿起了喇叭。
“三二一,开始!”
纵敛谷入了戏,她不再是纵敛谷,几步之外站着的也不再是扛着摄影机的摄像师,而是令她又爱又恨的妹妹。
把手伸进口袋中,手指反复摩擦着刀柄,手心的冷汗浸透了包裹在刀柄上的纸胶带。
由于视觉上的缺陷,其余感官变得无比敏锐。
此时此刻,尽管山上大风猎猎,她似乎还能听见妹妹的呼吸,她能闻到专属于妹妹的气味。
她知道,毫无防备的妹妹就背对着她,蹲在她的眼前。
要不要迈出那一步呢?
越过了那条线,翻天覆地的变化将会发生,也许等待着她的会是万丈深渊。
但是……机会难得,如果退缩了,那么她的一辈子也许再难以被自己掌控。
瞳孔在眼眶中微微颤动,舌尖不自觉地频繁舔舐嘴唇。
她不是天生就眼盲的。小时候妹妹告假状,她被关在堆放柴火稻草的小储藏间内,她哭得太狠了,加上空气上的灰尘作祟,在那之后,她与这个世界就多了一层隔阂。
妹妹,妹妹,谁要这么一个妹妹?
小时候处处与她作对,酿成大错后却假惺惺地说要照顾她。
不该是这样的,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她的脖子涨得通红,藏在口袋里的那把刀迅速抽出。
“姐,我们拉钩。”稚嫩的童音回荡在她的脑海中,不合时宜的回忆让她再次犹豫,她整个人颤抖着,胸口剧烈起伏,一闭眼,泪水就用眼眶中涌出来。
即便情绪剧烈起伏,她强迫着自己的手向前挥去,誓言将刀尖狠狠送进妹妹的后背。
一切都要结束了,一切也都要重新开始了。
她的脸上闪过一点愧疚,随之就是狂烈的欣喜。
出乎预料的是,她的刀落空了。
“卡!”陈理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