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纸的背面,用黑色的钢笔,写著四个娟秀的小字。
笔锋婉转,透著股认真:
【平安喜乐】
而在红纸的正面,是一个手绘的、大大的笑脸,笑脸旁边还画了一只简笔画的小兔子,正抱著一根胡萝卜啃。
陈默的心臟。
酸涩,肿胀,却又泛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甜。
陈默握紧了那张纸条。
看著那个背对著他在风中蹦跳的身影,心中关於这段“僱佣关係”,愈发有些迷茫了。
“走啦,进屋吃冻梨!”
秦似月回过头,冲他招了招手,那笑容比冬日的暖阳还要耀眼。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条揣进贴近胸口的內兜里。
“来了。”
他收拾好梯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有家,有父母,有……她。
然而。
就在陈默刚把梯子扛上肩,进了院子,没走两步。
就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他回头一看,门外,是二婶子犹犹豫豫不敢进门的身影。
……
时间拉回到腊月二十八的下午。
二婶子站在自家那掉了漆的铁大门里头,避著风,手里攥著那部按键都要磨没了的老人机。
听筒贴在耳朵上。
她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一半是即將揭穿惊天大谎的亢奋,一半是等著看陈默一家笑话的恶毒。
“大龙啊,咋样了?是不是查不著这车主?我就说是租的吧!”
二婶子对著电话那头喊。
“这年头的小年轻,为了面子啥事干不出来?你快给二姑个准话,那小子还跟我装大尾巴狼,这回我看他怎么收场!”
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心焦的沉默。
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鞭炮响。
二婶子心里咯噔一下。
“咋了?是不是信號不好?大龙?”
“二姑……”
听筒里终於传来了大侄子的声音。
但这声音不对劲。
没了往日里那股子在县城混得风生水起的咋呼劲儿,甚至带著点……哆嗦。
“你……你確定这车是你邻居开回来的?”
“那还有假?就在隔壁停著呢!你就说是不是租的吧!”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二姑,你在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