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查暂编第99师陈锋部,在马当危急存亡之刻,不畏艰险,主动出击,虽未能挽回大局,却于乱军之中抢救要塞重器,更是在撤退途中重创追击之敌,保全了我有生力量……”
周卫国念到这里,自己都有些想笑,“特予嘉奖法币三万元,记集体大功一次。望该部再接再厉,死守彭泽与湖口防线,以赎前愆……”
“赎那个狗屁愆!”
刘奎气得首翻白眼,“合着马当丢了还有咱们一份责任是吧?咱们去帮忙那是情分,不去那是本分!怎么到头来还得赎罪?”
“这就是官场。”
陈锋摆了摆手,打断了刘奎的抱怨,“不管那几个文绉绉的词儿怎么说,至少那一件事是定了性的——马当丢了这口这么大的黑锅,咱们不用背了。不仅不用背,还能落点实惠。”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那幅作战地图前。
“那些虚头巴脑的嘉奖,我也看不上。但是那三万法币,也就是几车白菜钱。我现在看中的,是另一件事。”
陈锋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代表马当的位置点了点,然后又划向了彭泽县城外围的一处营地。
“那些从要塞撤下来的溃兵,现在都在哪?”
“报告师长,都在城南那块空地上圈着呢。”
负责收容的一团参谋长站起来汇报,“乱哄哄的,大概有三千多人。除了那个被李蕴珩带走的卫队,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因为没船跑不掉,被咱们顺手带回来的。有原来守长山的16军残部,也有要塞那个重炮团的技术兵。”
“怎么处理?”刘奎问,“要不要发点路费让他们去后面找大部队归建?这帮人现在也没枪没炮的,留着也是吃饭的嘴。”
“归建?”
陈锋转过身,那种像狼看见肉一样的眼神把刘奎吓了一跳。
“到了我嘴里的肉,还想吐出去?门都没有!”
陈锋整了整军装的领子,“走,带我去看看这群没人要的‘没人要的孩子’。”
……
城南,临时收容营地。
与其说是个军营,不如说是个难民营。
那些从地狱里逃出来的士兵们,有的裹着渗血的绷带躺在地上哼哼,有的眼神呆滞地坐在那发呆。
他们的军装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全是泥浆和血迹。
那个曾经让他们引以为傲的“要塞守备部队”的肩章,现在也变得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