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陈致再问,“那个瓶子里的香味,是什么花?”
空气有那么几秒钟像是凝固的。
江禹缓缓直起身,饶有兴致地看进那双漂亮的眼睛,那里面原本属于恐惧的颤抖被莫名的偏执一点点占据。
他的神情中是深沉的兴味,走到陈致面前,微微俯下身。
温柔地,回答了那个看似不合时宜的问题。
“鸢尾。”
成为他想要的
鸢尾……鸢尾……
世界霎时失声。
陈致翕动着双唇,将这两个字在齿间无声地辗转,眷恋地看着那一朵透明的,凝固的花。
那个会哄他入睡的香气,会让他停止哭泣的,温柔的香气,原来就是源自于这种花吗?
那……403知道吗?
他的心脏疼得像要炸开,然而却不能崩溃,更不能流泪,甚至要用尽全力压制住身体的颤抖。
“这花……”陈致垂下眼,移开了目光,“现实里它也这么漂亮吗?”
“紫色的花瓣,香气很淡。”江禹轻轻转动着玻璃杯,并没有直接评价。
“你见过?”陈致问。
江禹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失望的神色转瞬即逝,陈致知道他为什么沉默。
花,那是很珍贵的东西。
这种在旧时代随处可见的植物,在那场被称之为“灭绝”的混战中几乎消失殆尽。
致命的辐射尘埃笼罩了天空近百年,毒化了土壤,污染了水源。
幸存下来的人类在废墟之上挣扎求生,每一寸被净化过的土地都被用来种填饱肚子的粮食与蔬菜,而不是那些美丽而又无用的东西。
这种拥有紫色花瓣,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鸢尾花,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的美丽。
他想,就连江禹这样的人,恐怕也未曾亲眼见过吧。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耳内那细微的嗡鸣声都能被轻易察觉。
陈致忽然抬头看向江禹,像是刚意识到了气氛中浮动的微妙,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疯子,竟然在和他如此平静地谈论一朵花?
“为什么……”他定了定神,问出了那个早就该问的问题,“为什么要抓我。”
江禹的神情也同样微微一震,随后蓦地阴沉如水。
他手中的玻璃杯重重砸在台面上,咣的那一声把陈致的心脏惊得一缩,以为那薄薄的水杯下一秒就会爆开。
“滚过去。”江禹语气冰冷,透出极度的嫌恶,“把你自己洗干净再跟我说话。”
陈致的确很狼狈,他并不在乎这种恶言。
走进了浴室,陈致稍微研究了一下那个看起来像是镀了金的水龙头,给自己调整了一个微微有些高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