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她,萧赫的调任当与婚事有关,但具体是何关联,如今未见端倪,她实在难以猜测。
“禀王妃,饭菜已备好。”
朝露的说话声将思绪打断,沈青黎回神,事关朝政,不可凭直觉妄断,或许可待萧赫回府后,试问一二。
入夜,又下起雨。
不同于昨夜的迷蒙细雨,今夜的雨大了许多。雨拍窗棂,滴滴答答地响了一夜。
沈青黎又一次在梦中,听见兄长北上前所说的话:“不过区区贼寇而已,待兄长速速料理之后,便即刻返京,阿黎的这杯喜酒,我怎会缺席!”
画面一转,她身处东宫安和殿中,看着手中由沈七冒死查得的线索,字条上不过寥寥几字——
粮草有误
兵部侍郎,吴倚年。
“小姐,您可是又梦魇了?”
“小姐,快醒醒小姐……”
耳边传来朝露急切的呼喊声,沈青黎猝然睁眼,雨仍未停,外头已然天亮。
朝露行事向来稳妥,嫁入晋王府后早已改唤“王妃”,此刻焦急,方才口误:“禀小姐,方才沈七来报。”
“大公子出事了。”
脑海中天旋地转的画面徒然止住,沈青黎瞬间醒神。沈七是她特意留在沈府的,就是怕突有变故,父兄不主动对她提及。
“别急,慢慢说。”沈青黎从床上坐起,趿鞋下榻,并不惊慌。北地商队被劫的消息九月中方传回,眼下尚在八月末,即便有事发生,也远不到“大事不好”的地步。
“是,是大公子……”一路跑得太快,朝露喘了口气,继续道,“据沈七说,大公子不知追查什么线索,独自一人追到。”
“天亮时分,人未返回,但却有一封信笺送到府上,上面写着大公子密会北狄细作,于宁安寺被抓,人赃并获。”
第38章
“密会北狄细作?”沈青黎一下从榻上站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家戍守北疆,北狄人是最沈家最为痛恨之人,若说是追踪杀敌还差不多,怎会密会?况大理寺向来查案办案,什么时候和追踪北狄细作有了联系,此事定有蹊跷。
且地点也十分古怪,宁安寺。
那是萧珩的地盘,但上次那把大火,几乎将整个宁安寺烧毁殆尽,如今兄长再次踏足,实在蹊跷。
“沈七呢?”沈青黎问。
“现在府外候着。”
“叫他进来,在外堂等候。”
朝露点头:“是。”
沈青黎用最短最快的时间洗漱更衣,洗漱间隙她细细思虑此事,越想越觉不对,此事若像是有人蓄意栽赃,但密会外敌,并非小事,以如今沈家之势,又背靠晋王府,何人敢行此事?
心里“咯噔”一下,现如今,和沈家及晋王府皆水火不容,又势大权重的,唯有东宫。
思虑间,外堂已到。沈七正欲抱拳见礼的手被沈青黎止住,只直接问道:“你可知兄长现在何处?”
“收到信笺后,我已立即派人去往宁安寺,暂未有消息传回。属下谨记小姐先前叮嘱,故特先来此向小姐禀报,请小姐定夺。”沈七回道。
“父亲可已知晓此事?你又是从何处探知此消息的?”沈青黎又问。
“侯爷昨日去了城郊军营,尚未回府,并不知晓此事。”
“昨日不知何人给大公子露了消息,说是发现城外有软枝草线索。公子虽觉蹊跷,但仍不愿放过线索,故于昨夜带人前去。临出门前,特叮嘱属下,若他今早未归,则事有蹊跷,需速派人去宁安寺寻。”
“属下在府上等了一夜,今早天未亮时,心下不安,尚未派人去寻,便先收到了信笺。”沈七说着,从袖中抽出一信封,双手递上。
沈青黎听着沈七所言,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宁安寺,软枝草,幕后之人几乎已经呼之欲出,而在打开信笺,看见信纸是东宫惯用的洒金栈时,心中更是立即肯定了猜想。
萧珩,此人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