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刘小芸家全力爭取心肺移植,费用通过多方渠道筹集。
3。孙立国家尝试申请“生命接力基金”和慈善捐助,如果费用能解决,考虑vad植入;如果不行,也转向舒缓治疗。
这不是完美的解决方案,但可能是现实条件下最合理的安排。每个家庭都做出了牺牲,也都获得了理解。
会议结束时,孙立国的儿子走到刘小芸父母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刘老师,希望小芸能治好。我爸那边……我们再想办法。”
刘小芸的母亲握住他的手:“谢谢。你们也加油。希望將来医疗能更公平,不要再让家庭做这么痛苦的选择。”
看著这一幕,江屿眼眶发热。这就是人性最美好的一面——在自身的困境中,依然能理解他人的苦难,依然能保持善意和希望。
林教授拍拍江屿的肩膀:“江医生,你今天做了一件很有勇气的事。让医疗决策透明化,让家属参与討论,这可能是医学伦理的未来方向。”
“我只是觉得,医学不应该由医生独自承担所有抉择。”江屿轻声说,“生命属於患者和家属,他们应该有知情权,有参与权,有选择权。”
窗外,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来,给会议室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一天的会议结束了,但医学的思考永远不会结束。
江屿知道,今天的决定只是开始。他还要为刘小芸联繫移植中心,要为孙立国筹集费用,要帮助陈阿婆舒適地走完最后的路。每一条路都很难,但每一条路都必须走。
因为他是医生。他的使命不是做容易的事,是做正確的事。
同一时间,上海,外滩茂悦大酒店顶层套房。
江时安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却没有喝。窗外是黄浦江两岸的璀璨夜景,东方明珠、金茂大厦、上海中心在夜色中闪耀著资本的光芒。明天上午九点,时安医疗的股东大会將在这里召开,决定公司的未来方向。
过去三个月,他飞了十二个城市,见了五十七位主要股东,举办了八场说明会。他展示了基层医疗的现状,讲述了患者的故事,阐述了转型的意义。有些股东被感动,有些股东被说服,但更多的股东仍在观望——他们在情感上支持,但在利益上犹豫。
沈星河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江董,最新统计结果出来了。明確支持转型的股东持股比例约28%,明確反对的约35%,剩下的37%態度不明。”
距离通过决议需要的三分之二(66。7%)还差很远。即使所有態度不明的股东都支持,也才65%,仍然不够。
“王振华那边呢?”江时安问。
“他这几天密集拜访股东,承诺如果转型方案被否决,他將推动提高分红比例,估计能拉到不少支持。”沈星河顿了顿,“而且……他暗示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什么手段?”
“他私下说,您最近『精神状况不稳定,『沉迷於不切实际的幻想,『可能不再適合领导公司。”沈星河声音低下去,“有些股东开始担心您的判断力。”
江时安苦笑。资本的世界就是这样残酷——当你威胁到他们的利益时,他们会用一切手段把你拉下马,包括人身攻击。
“还有,”沈星河犹豫了一下,“王董联繫了几家媒体,明天可能会有对您不利的报导出来。標题可能是『时安医疗董事长疑似精神问题,强推百亿公益项目。”
这招很毒。不仅影响股东投票,也打击江时安的个人声誉。
“知道了。”江时安平静地说,“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明天吧。”
沈星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江董,如果……如果明天方案没通过,您打算怎么办?”
江时安看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星河,你知道吗?过去三个月,我见了那么多股东,讲了那么多道理,但最打动我的,不是我说服了谁,而是我被谁打动了。”
他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那是他走访基层医院时拍的:简陋的手术室,老旧的设备,疲惫但坚守的医生,贫穷但满怀希望的患者。
“这位是李医生,云山县医院的心內科主任,52岁,在基层工作了30年。他每年要看5000个门诊,做200台手术,月工资不到8000。我问他为什么不离开,他说:『我走了,这里的患者怎么办?”
“这位是张大爷,终末期心衰,等心臟移植等了三年。他儿子在工地打工,女儿在餐厅洗碗,全家攒钱给他治病。我问他如果等不到怎么办,他说:『等不到就算了,不能拖累孩子。”
“这位是小芳,12岁,先天性心臟病,因为没钱一直没手术。我见到她时,她已经出现艾森曼格综合徵,失去手术机会了。她问我:『叔叔,我还能上学吗?我回答不了。”
江时安的声音哽咽了:“星河,我活了45年,赚了花不完的钱,得到了数不清的荣誉。但我从来没有像这三个月这样,真正理解医学的意义,真正感受到医生的责任。”
他放下照片,眼神坚定:“所以明天,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继续走这条路。如果股东大会不通过,我就辞职,用个人財產成立基金会,继续支持基层医疗。如果通过了,我就带领时安医疗转型,探索商业与公益结合的道路。”
沈星河眼眶红了:“江董,我跟您这么多年,从来没见您这样……这样像个人。”
这话说得奇怪,但江时安听懂了。过去的他是个完美的商业机器、技术专家,但不是个完整的人——他没有脆弱,没有困惑,没有情感的波动。但现在,他重新拥有了这些“人”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