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够了……”
“什么时间不够了?”沈星河凑近。
“……两个……只能活一个……”
这话像冰水浇在沈星河的头顶。他感到一种深层的恐惧,那种对未知的、无法控制的命运的恐惧。
“老师,你在说什么?什么两个只能活一个?”
但江时安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闭上了,监护仪上的脑电图再次出现剧烈的暴发——theta波像海啸般席捲了整个记录,尖波和棘波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
医生衝进来:“沈总,请先出去。我们需要处理。”
沈星河被请出监护室。他站在走廊里,看著医生和护士在里面忙碌。药物被注入,设备被调整,但监护仪上的异常波形依然在持续。
两个只能活一个。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指江时安和江屿吗?是指他们之间存在某种神秘的联繫吗?还是指……更可怕的东西?
沈星河拿出手机,拨打慕晚晴的號码。电话接通了,但接电话的不是慕晚晴,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你好,我是海城市急救中心。这部手机的主人现在在医院,你是家属吗?”
沈星河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她怎么了?”
“突发意识障碍,被人发现在一个实验室里。同行的还有一名年轻男性,情况更严重,已经送进抢救室了。”
江屿。一定是江屿。
“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海城中心医院。不过先生,你从bj过来需要时间,恐怕……”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沈星河打断她,“请务必全力抢救。费用不是问题。”
掛断电话,他冲向电梯。在电梯下行时,他拨通了另一个號码——时安医疗的紧急事务处理中心。
“启动医疗专机,目的地海城,一小时內起飞。另外,联繫海城最好的神经科专家,全部请到医院待命。费用不计。”
“沈总,这需要江教授的授权……”
“江教授现在无法授权。”沈星河说,“我是代理ceo,按我说的做。”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他跑向自己的车,启动引擎。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衝出车库,驶向机场。
在去机场的路上,沈星河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所有线索、所有异常、所有无法解释的现象,此刻都指向一个疯狂的结论:
江时安和江屿,不是两个人。他们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是同一个意识的两种表现形式。
那个意识跨越了时间和空间,试图纠正过去的错误,试图走出一条不同的路。但这条路需要代价——巨大的代价。
两个只能活一个。
也许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死亡,而是某种存在形式的融合或消亡。也许江屿的出现,本就是江时安潜意识深处的自我救赎,是那个被技术和成功埋葬的、曾经有理想有温度的医生的最后一次挣扎。
而现在,挣扎到了临界点。
车子抵达机场,医疗专机已经准备好。沈星河登上飞机,舱门关闭,引擎启动。
飞机滑行、加速、起飞。失重感传来的瞬间,沈星河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跟隨江时安做手术时的情景。那时江时安说:“星河,记住,医生的手可以拯救生命,但医生的心才能拯救灵魂。”
后来江时安忘记了这句话。但江屿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