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明室之‘火耗’,岂非新型之‘争利’乎?其害更烈于盐铁!因其无定数,如饿虎之口,可大可小,贪婪无尽!
致使‘农夫辍耒而织,匹妇辍机而衣’,天下安得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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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王安石看着此情此景,想起了青苗法推行时某些胥吏的作为,面露沉痛之色。
“良法美意,坠于胥吏之手!‘火耗’之弊,在于标准不明,权操于下。若能在推行‘一条鞭’时,便明定‘火耗’之率,譬如百文加三,昭告天下,并严惩超额收取者,或可稍减其害。然……谈何容易!”
他如何不知,在官僚体系的末端,皇权与法令的威慑力会大打折扣。
被扭曲,似乎是所有变法的命运……
第155章明祖【如果只是分布不均……
【如果只是分布不均和火耗,白银好歹还在流通。
但更致命的问题是,有大量的白银,一进入这个体系,就仿佛泥牛入海——它们被囤积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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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二十八年苏州府。
巨贾孙掌柜的密室内,并非堆满了现银。他正在查看的是几家与他关系密切的钱庄、银铺开出的银票和会票凭证,以及一沓沓的地契、盐引。
“东家,今年海贸的利润,大半已按您的吩咐,购入城外的桑田和湖荡了。”账房先生汇报。
孙掌柜点点头:“嗯,银子放在地窖里,不过是死物。换成田地、宅院、商铺,才是生生不息的产业。至于流通……留足日常周转的即可。对了,存在‘裕通’钱庄那五万两,让他们开成汇票,方便在南京、杭州提用。”
对于他们这些大商人而言,白银首先是资本,是换取更多生产资料和社会地位的筹码,而非流通货币本身。
他们将大量白银窖藏,或转化为不动产,或用于放贷,只有在需要大额支付时,才通过钱庄汇兑,极大减少了进入日常流通的白银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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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某侍郎府邸。
后堂的夹壁墙内,侍郎夫人正指挥心腹家人,将一锭锭官银码放整齐。
“老爷说了,这些是留着以后给孩子们分家,以及应急用的。都是十足的官银,好存放。”
这些通过冰敬、炭敬、别敬等各种“合法”与灰色收入得来的白银,一旦进入官员的府邸,往往就失去了货币职能,变成了财富的象征和未来的保障,被深深窖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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