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界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痛苦、荒唐与毁灭之后……她的意识,终于……挣脱了那具残破的躯壳,穿越了时空的屏障,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这个认知,让许青衣那点残存的意识,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巨大荒谬、如释重负、以及更深层次茫然的……冲击。
原来……那一切,青岚城的荒唐,渡劫的因果,幻境的离间,白阙的偏执与囚禁,还有那场惨烈到几乎将她撕碎的“分娩”……都只是……一场“任务”?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
现在……梦醒了?任务结束了?所以……她“回家”了?
她“飘”到那个巨大的透明容器前,“看”着里面浸泡着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那具身体,看起来保养得很好,甚至比她记忆中最后的样子苍白、疲惫更加健康红润一些。
周围的仪器稳定地运行着,显示着各项生命体征平稳。
她……还“活着”。
以这种……沉睡的方式。
那么,修仙界的那个许青衣呢?
那个重伤濒死、根基尽毁、被白阙疯狂执着、甚至可能……还有一个诡异“孩子”的许青衣……
算什么?
一场过于真实、以至于刻骨铭心的……幻觉?
一段必须经历、用以完成某种“回归”条件的……磨难?
还是……两个并行不悖、却又诡异交织的……“真实”?
许青衣的“意识”混乱了。
她“看”着容器中的“自己”,又“感受”着此刻这种轻盈却无处着落的飘浮状态。
没有身体,没有力量,没有疼痛,也没有……任何归属感。
这里,真的是“家”吗?
这个冰冷、整洁、充满陌生仪器和消毒水气味的房间,这个浸泡在液体中、依靠仪器维持生命的躯体……真的是她苦苦追寻的“归宿”和“平静”吗?
为什么……她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或安宁?
反而……有一种更深的、空荡荡的……虚无?
就在这时,房间一侧的金属门无声滑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闪烁着光幕的薄板,走到透明容器前,仔细查看了上面的数据,并在薄板上记录着什么。
他的表情平静、专业,甚至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麻木。
许青衣“飘”到他面前,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想问他这是哪里,自己怎么了,什么时候能“回去”回到那具身体?
还是……回到修仙界?。
然而,对方毫无所觉。
他的目光只停留在仪器数据和容器中的躯体上,仿佛“她”这个飘浮的意识,根本不存在。
许青衣忽然意识到——在这里,在这个“家”里,她或
许……只是一个“观测对象”,一个“数据”,一个被妥善保存、等待“唤醒”或许永远也不会的……“样本”。
没有人在意她的意识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感受如何。
他们只关心这具身体的生理指标是否正常。
一种比在修仙界被白阙囚禁时,更加深沉、更加无力的……孤寂感,悄然弥漫开来。
至少,在修仙界,无论爱与恨,纠缠与伤害,痛苦与绝望……她是被“看见”的,是被强烈地、甚至疯狂地……“需要”和“在意”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