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
每到这时,许青衣的眼睫,总会几不可察地颤动一下。
但她依旧没有睁眼,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回应。
只是那浅青色的眼眸深处,在那片沉寂的冰湖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在缓慢地……碎裂,又缓慢地……凝聚。
囚禁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
许青衣的身体,在“胚胎”的持续汲取和白阙那令人窒息的“关怀”下,如同日渐干涸的溪流,生命力一点点流逝。
她消瘦得几乎脱形,苍白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只有小腹处那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感,在提醒着她那个无法摆脱的“存在”。
白阙的“囚禁”,不仅锁住了她的身体,更将她拖入了一种更深沉的、精神上的困顿与无望。
她看着白阙日复一日地守在身边,看着她眼中的疯狂与偏执越来越深,看着她因为自己的每一点“顺从”或“平静”而露出满足却扭曲的笑容……
许青衣忽然觉得,这囚禁,或许不仅仅是针对她。
白阙自己,何尝不是被这畸形的执念,困在了这座名为“许青衣”的牢笼里?
她们两人,都成了这孽缘与因果的囚徒。
一个被锁在方寸静室,日渐枯萎。
一个被锁在心魔执念,日渐疯魔。
谁更可悲?
或许,已无分别。
这一日,白阙又端着一碗温热的灵露,坐到榻边。
她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许青衣唇边。
许青衣没有睁眼,也没有张嘴。
白阙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即将失控的阴鸷。
“为什么不喝?”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威胁的意味,“
你想饿死自己吗?
还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放你走?”
许青衣缓缓睁开眼。
那双浅青色的眼眸,因为消瘦而显得更大,里面是一片空茫茫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她看着白阙眼中那翻涌的疯狂与痛苦,看了许久。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张开了干裂的唇。
白阙眼中的阴鸷瞬间被狂喜取代,她连忙将勺子凑近。
许青衣却没有喝那勺灵露。
她只是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看着白阙,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地砸在白阙心上:
“白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