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冰冷,以及一些模糊到无法捕捉的片段。
但她清楚,是这个人,用某种她无法理解、代价惨重的方式,救了她的命,给了她这副健康甚至非凡的身体。
她欠她的。
不仅仅是救命之恩。
是一种更深刻、更复杂、让她心口莫名发紧的牵连。
白阙转身,将药方交给仆妇去抓药,自己则回到床边坐下。
她再次伸出手,尝试将灵力渡入许青衣体。
内。这一次,她没有再漫无目的地灌输,而是凭着某种新生的、近乎本能的直觉,将灵力凝聚成更细的一丝,小心翼翼地探向许青衣心脉附近
——那里,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青色气息,与她自己灵力核心处那点淡青色光华隐隐呼应。
那是……仙君元阴残留的、几乎不可察的印记?
当白阙那丝带着新生气息的灵力,触及到那点微弱青色印记时,许青衣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白阙屏住呼吸,浅灰色的眸子紧紧盯着。
许青衣没有醒。
但白阙能感觉到,自己那丝灵力,这一次没有被瞬间吞噬,而是被那点青色印记极其微弱地接纳、融合了一丝,随即反馈回来一股更精纯、却也更冰冷寂灭的气息。
这气息进入白阙体。
内,流转一周,竟让她刚刚因消耗而有些滞涩的灵力运转顺畅了一丝,修为隐隐有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增长。
而床上的许青衣,那死灰般的脸色,似乎……也缓和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白阙的心,猛地一跳。
她好像……找到方法了?
不是治愈,甚至不是缓解。
更像是一种……极其缓慢的、以自身为桥梁的“温养”与“共鸣”?
通过那点同源的印记,用自己新生的、充满活力的灵力与生机,去小心翼翼地“浸。
润”对方那干涸破损、濒临寂灭的本源?
这个发现让白阙精神一振。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能有多大用,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做、且似乎真有一丝效果的事情。
她不再犹豫,调整呼吸,沉下心神,开始更专注、更耐心地尝试。
将自身灵力运转到最佳状态,然后分出一缕最精纯的,缓缓渡入,去触碰、温养那点青色印记,再引导着那反馈回来的、冰冷寂灭却同源的气息在自身体内流转,消化吸收,化为己用,同时也让自身灵力在循环中变得更加凝实、更贴近那种玄奥的韵律。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消耗心神的过程。
不一会儿,白阙的额头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但她咬牙坚持着,浅灰色的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执着光芒。
床榻上,许青衣依旧昏迷着。
但在那无边黑暗与痛苦的意识深处,似乎有一缕极细、极微弱的暖流,如同冰原上挣扎燃起的一点星火,固执地、持续地,试图融化那彻骨的严寒。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窗外,青岚城的暮色渐浓,灯火次第亮起。
厢房内,油灯如豆。
一个初踏仙途的少女,正用自己刚刚获得的力量,以最笨拙却最执着的方式,试图挽留一个为她而坠落的、残破的仙君。
因果的丝线,在这一刻,缠绕得更深,也更微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