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桑晚凝都知道裴行之是个可怜人。
幼时她寄住在裴家,每每看到裴行之,他都是孤身一人,即便是生病也没有人去照顾他。
可是,可怜归可怜,桑晚凝一点也不同情他。
她比手势,骂的毫不留情,【大公子能走到这一步,完全没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吗?】
“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裴绍业有需求的时候会说出来,而你永远冷着一张脸让别人猜,旁人猜不到,你便发脾气,久而久之也没人愿意去猜了。】
“让我像他那样摇尾乞怜?”
裴行之淡淡哼笑,缓缓起身,声音弱的叫人听不清楚。
“你又怎知我没有试过。”
这话说的桑晚凝心惊,不像是裴行之这样高傲的人会说出来的,待她仔细甄别,裴行之已整理衣袖。
他冷冷地站在那,如一杆青松,面若冷霜,长睫之下一双黑瞳没有半点神伤。
仿佛刚才那个吐露心声的裴行之只是桑晚凝的幻觉。
“你不是我,你不会懂我,但有一点我们是一样的,便如你恨着我一样,我亦有恨,而唯有恨,可支撑我前行。”
被桑晚凝不分青红皂白的指教一通,裴行之心头的郁气莫名疏散了不少,反倒振作起来。
桑晚凝提醒了他,一直以来,他都是依靠着恨意走到今天,想到这,胡氏的咒骂就变得没那么重要,连带着桑晚凝这个人,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你膝上的伤如何了。”
桑晚凝还沉浸在他那晦暗不明的态度里,听得这话,惊的抬眸,未多想手势便打了出来。
【你又想让我补上那七圈?】
裴行之都快忘了这一茬,瞧她如惊弓之鸟,笑了下,笑声郎朗,“等祭祖回来再说吧。”
哪还有祭祖回来的事,再过一晚她便走了,心头还挂念着一件事,得在离开前完成。
她得去见陆沉一面。
只不过今晨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直接去见必然是不妥的,好在冬青有办法。
“我找件儿下人衣裳,夫人您且委屈着穿一会,这夜深人静的谁也认不出谁,去了我便说您是流苏,旁人也不会起疑。”
换上青白交接的罗裙,桑晚凝静静候在院落外。
不多时,陆沉走了出来,他走的缓慢,想来早上受刑的时候那些人没有留手。
思及此,桑晚凝更加愧疚,【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
她眼眶湿润。
陆沉愣了下,试探道:“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