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总有机会。
用过饭后,下人端来果茶,
饭前裴善德被胡氏当众训斥了一番,心里到底是有些不快,又把话题转到嫡系的身上。
“自大哥、二郎去后,大房便没填过新人,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让我们听到点好消息,沾沾新气儿。”
嫡系凋零一直是胡氏心头的一块疙瘩,胡苓妤的肚子不中用,她就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桑晚凝的身上。
可老大这个不孝子,存心与她作对,竟然让桑晚凝膝行,女子最是怕寒,万一落下什么病根不能生育了怎么办?
胡氏想到这,忍不住刮了裴行之一眼,但在外人面前,面子还得撑着。
“自然会有,只不过行之才登上首辅之位,劳心政务,比之朝廷,家事便得排在后面。”
“国事重要,家事也很重要,长嫂你若有孙儿在侧,才算是颐养天年。行之,你要多上心。”
胡氏冷哼,“裴家百年来就出了我儿这么一位首辅,商贾之家,如此成就,就是今儿我老太婆闭眼走了,在列祖列宗跟前那也是抬得起头的,用不着你们操心。”
裴行之讶异。
胡氏从未在外人面前维护过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斥着浓浓的怒火,但,裴行之细细看来,并未看到自己的影子。
片刻的惊讶,霎时灰飞烟灭,裴行之不由自嘲,他在某一刻,在期待着什么?
见两边又要吵起来,胡苓妤找到机会,忙和缓道:
“各位长辈,晚辈知晓你们都是好意,只是年初二郎才走,便是添喜也不急这一两年。过几日祭祖,我与二房拜见祖宗时会言明此事,我想他们也不会责备。”
桑晚凝比手势,冬青道:“二夫人说,二公子在天有灵,必会保佑裴家子孙昌盛,无需担忧。”
胡氏听着,心气舒坦了不少,这会家宴也快结束,她也没兴致陪这些吃里扒外的人继续纠缠,由嬷嬷搀扶起身,道:“我乏了,就此散了吧。”
众人起身相送,无人在意胡苓妤方才说的那番话,那便代表着他们都已默认,桑晚凝会去祭祖。
目的达成,桑晚凝心中的石头落地。
此前因心里压着事,没什么胃口,这会裴家众人渐渐散了,她才感知到饿,掰开近前的橘子瓣轻轻放到嘴里。
甜的。
还有三天。
桑晚凝如是想着,偷偷揣了两只橘子放到衣袖里,想要拿回去吃。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雨,地面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桑晚凝膝盖虽疼,想到离开裴家的日子近在咫尺,她提着裙子,一点点踩过不见光的地面。
月夜之下,如在跳舞,她低头,唇角勾着浅浅的笑,太过专注,并未注意冬青何时撒开的手,气压何时开始发沉。
当她察觉到的时候,裴行之已经站在面前了。
桑晚凝动作一顿,橘子落在地上,咕噜咕噜滚远了。
“一点点小伎俩,便让你如此开心?”
裴行之高她一头还有余,他垂眼,桑晚凝在他面前便渺小的如同一只蚂蚁,是那么微不足道,她艰难地活在这个世上,因为一点点小事如此开心。
而裴行之用尽强硬的手段,都不能让她屈服分毫。
裴行之语气是沉的,不悦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