洇川城城楼之下,黑金大纛随着铁甲卫缓缓进入城内,城楼上旌旗招展,山呼之声不绝于耳。
谢临川策马,听着耳中万万岁之声,侧过头来,望着秦厉淡淡一笑:“恭喜陛下旗开得胜,打了李风浩一个措手不及。”
秦厉坐在马上与他并驾,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瞥谢临川一眼,道:“幸好朕有眼光,把你抢到身边。否则的话,若是李风浩那厮用上你的火药和克敌弩,来对付朕的大军,那朕可要伤透脑筋了。”
谢临川笑道:“陛下是在夸自己眼光好,还是夸我能干?”
秦厉见他得意的样子,心痒痒地顺手摸一把谢临川的脸颊,捏了捏他的腮肉。
“前朝那个老皇帝头昏眼瞎,李雪泓是个废物,李风浩无能。”
他颇为自得地眯起眼睛,舌尖轻轻舔过齿缝,忍不住重复了一遍曾经说过的话:“只有朕才能驾驭你。”
谢临川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略感好笑,挑起眉梢:“不知陛下说的是哪种驾驭?”
秦厉一看他促狭的笑容就知道这家伙又不正经了,他轻轻哼一声,懒洋洋道:“哪种都是。”
无论何种战场。
谢临川心道,也只有他才能驾驭秦厉这只坏狗。
他忽然问:“陛下当初在城门口第一次看见我,该不会就因为这个,就要把我抢进宫吧?陛下到底是惜才呢,还是好色?”
秦厉并不生气,反而大言不惭,理直气壮:“朕不光惜才,还好色,你待如何?”
谢临川眯了眯眼,这厮还挺得意。
秦厉微微一笑,又道:“其实那次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谢临川一愣:“啊?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隐约记得秦厉说过类似还跟以前一样的话,那时候他还以为秦厉是见过谢将军原主。
秦厉也不卖关子,直接道:“你在囚车里,被押送回京城游街的时候,朕就见过你了,你还救了朕一次呢。”
“有吗?什么时候?”谢临川茫然地望着他,他怎么不记得?秦厉一头标志性的银发和这张极具异域风情的俊脸,见过一次根本就不会忘。
这次秦厉却不肯继续解释了,只勾了勾嘴角,笑道:“不告诉你。”
谢临川斜睨他一眼,啧,坏狗。
秦厉目不斜视,策马进城,余光却暗暗黏在他身上,或许他们前世就相识了,今生自然是注定还要继续纠缠在一起的。
第64章
残阳沉沦,天色渐暗。
李氏大营之内,零星的火光映照在辕门之上,四处可见血的甲胄、断折的兵器,就连士兵巡逻的脚步都显得不安和紧张。
中军帐内,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将领们面色铁青地聚在一处,面面相觑无人言语,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只剩一只眼睛的李风浩,阴沉着脸扫过众人,冷声道:“不是从细作处再三确认秦厉带兵北上羌柔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洇川城?”
本以为可以趁机钻个空子,才下定决心全军快速突袭,甚至不惜分兵去攻打祁山城。
这下倒好,便宜没占到,反而因为分兵和错误的情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殿下莫急。”庞瑾捂着受伤的手臂上前一步道,“这显然是秦厉的疑兵之策,他来的时机固然巧妙,却也隐患重重。”
见李风浩和其他将领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庞瑾想了想,分析道:“秦厉带精兵千里奔袭而来,想要隐瞒过各方的线报,说明手里的兵力不会太多,否则那浩浩荡荡的大军根本瞒不住。”
“从今日战况来看,至多不超过三万,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他的亲卫铁甲营。”
“只要祁山城的人马能够及时赶回,我们在兵力上,依然占据优势,未必怕他秦厉!”
“第二重隐患就是羌柔,秦厉既然携精锐在此,明摆了是存着速战速决之心,否则战事焦灼,一旦羌柔大军先一步南下,秦厉腹背受敌,局势说不定就要崩盘!”
庞瑾的分析头头是道,李风浩眼前一亮,算算时间,若祁山城攻势顺利,最多还有一日就该回来了。
“庞将军说得不错,只要一个拖字诀,优势依然在我们!”
※※※
洇川城。
与李氏大营笼罩的愁云惨雾截然相反,自从秦厉带着那杆黑金大纛入城,城内一扫前几日的颓唐之气,变得士气如虹起来。
秦厉和谢临川下榻之处是城中央的知州府衙,铠甲凛然的铁甲卫把守于四周,众将领聚在厅堂之内,皆是满面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