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的毒针已经射进那人体内,活不了了,华春心一横,决定咬死不松口。
“死到临头还死撑?”谢临川声音淡漠不辨喜怒。
他绕开华春,来到蒸笼前,一把将盖子掀翻,其中的人影彻底暴露于众人面前。
那人手脚被捆缚着,嘴巴张开,浑身僵硬,一动不动,脑袋上蒙着一层黑布。
华春咬牙叫道:“这人死了!”
“是啊。”谢临川摘掉那人脑袋上的黑布,露出一张死亡多时的苍白脸孔,尸身上已显出斑驳的暗紫色尸斑。
竟然是那个喝了井水被毒死的宫人,根本不是什么乱党余孽。
“啊?怎会——”华春登时傻了眼,继而脸色惨白,他中计了!
谢临川回身,垂眸冷淡瞥他一眼:“只有真的奸细才会趁机过来灭口。”
华春已经被侍卫按着四肢趴在地上,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面如考妣,破罐子破摔般咒骂:
“谢临川,你果然已经投靠那个暴君了!当日在祭天大典上,若非你横插一杠,说不定秦厉已经死了唔唔——”
一团麻布被塞进他嘴里,堵上了他所有的话。
暴君?
谢临川双眼微微眯起,原来秦厉从一开始就另有打算。
他既没有把景洲这个前朝余孽推出去当诱饵或替罪羊,也没有真的施以酷刑立威。
可秦厉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向他解释?
事没少干,架没少吵,骂没少挨,锅也没少背。
谢临川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天边一轮明月,剑眉微微蹙起,目光有细微动摇。
他很想知道,前世世人眼中那个暴君秦厉是否也是如此?
还是有什么他尚不知的误解?
一声尖细的嗓音打破了他的思索:“圣上驾到——”
第24章
秦厉来得匆忙,玄色袖袍和银发在寒风里凌乱扬起,脚步快得身后的李三宝差点追不上。
一众侍卫连忙跪下问安,只剩谢临川站着行礼,华春见了脸色沉郁的秦厉,彻底陷入绝望,伏在地上颤抖个不停。
秦厉扫视众人一眼,挥了挥手招来侍卫:“把这奸细带下去,留他活口,好生拷问。”
侍卫应诺,抓着华春的两只胳膊拖了下去。
秦厉的目光又落到谢临川身上,蹙眉问:“你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说了不许你插手此事吗?”
又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谢临川淡然道:“微臣既然蒙陛下授予廷尉一职,对任何刑狱案件皆有复核之权,此事蹊跷,恐怕真凶还逍遥法外,威胁宫中安全,微臣只是在行使职权,以免辜负陛下拔擢之恩。”
秦厉听到他自称微臣,耳朵就像是被烫了一下,不自觉捏紧手指。
明明谢临川所言句句在理,口吻也恭敬,挑不出毛病,他却觉得对方分明是在暗搓搓地怼他。
他有些憋闷,又找不到理由发作,只好悻悻抿紧嘴。
有太监匆匆来报,原来失火是一场乌龙。
不知是谁放了一个铜盆加了铁笼扣住,里面塞了木炭稻草在烧,熏起好大一股烟。
秦厉嘴角抽搐,横了谢临川一眼,这种事只有谢临川这个胆大包天的干得出来。
“烟是你放的?你又在搞什么鬼?”
在皇宫烧明火可是重罪,万一出事不知又要惹出多大的烂摊子。
白日在御书房,秦厉被他惹得还没消气,现在又觉得简直心累。
谢临川刚要开口,那侍卫正好带着医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