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寅沉默了一阵,才说:“没什么。你们不是常说,儿子就是会离母亲越来越远的吗?她也不想见我吧。也许这是一出生就注定的事情。”
这正是沈悠难过的,不仅是弟弟很少回家看望母亲,母亲也几乎不提他,她不能理解,“是因为你从小被外祖母带走养在膝下,导致你和妈妈疏远,现在也没法亲近?”
庄寅笑了下,“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
他看了看时间,不再多说,“公司的事,劳你多费心了。我该回去了,宁安在等我。我们明天就出发。”
沈悠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离开,皱眉半晌,转身又推开了父亲办公室的门。
她决定还是要问问,似乎有什么事被瞒着。
……
庄寅回家的时候,看见宁安正捧着手机窝在沙发写备忘录——记明天出发时还需要带什么,免得出门匆忙忘记了,她有时候特别谨慎,有出门焦虑。
小白狗肉乎乎一团,窝在她脚边睡着了。
庄寅走过去,把妻子抱进怀里。
“怎么了?”宁安抬头看他。
“没什么。”他埋头在她颈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有些烦躁的心奇异地宁静了下来。
宁安却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有些不好。
她扔下了手机,伸手回抱他结实的腰,拍拍。
继续问:“怎么了,是不是你家里不给批假?”
庄寅失笑,她有时候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而可爱,“那倒没有。假期很顺利,我们可以无忧无虑地去玩了。”
宁安追问:“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庄寅又沉默下来,只是手臂收拢抱紧了她。
宁安见他不想说,也很理解,因为自己有时候也是不想说话。
她大概能猜到,还是关于他的身世。那个不能说的秘密,让他始终不能释怀。
平时不提及就算了,想起来就会难受。
宁安于是自己说起来,“话说,我一直很好奇,你先前年年把自己整生病不回家过年,最近更是演都不演了,没生病也不回家,是不是太生分了?沈家不会察觉到什么吗?”
庄寅抱着她又沉默了会儿,才回答:“我感觉,庄婉是察觉到了的。”
宁安就问:“怎么说?”
庄寅轻轻叹了口气,告诉她:“我不回去,她也不叫我回去。我回去了,她像招待客人一样招呼我。她明显察觉到我渐渐与沈家和庄家疏离,但她没有来问我,不知道有没有去质问沈玉山,总之她接受了我的态度。”
宁安明白了,“就是说她可能已经知道你知道自己身世这件事,但没有摆到明面上来说,大家心照不宣。”
庄寅点点头,“嗯。是这样。”
他仰起头看着客订的吊灯,又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落寞,“她也不想看到我吧,毕竟我是她丈夫出轨的铁证……反正我年纪大了,现在更是已经结婚,本来就是要从大家族里脱离出来过自己的小家庭生活的。这样和平地疏远,对大家都好。”
宁安抬头看着他,一手托腮,一手拍了拍他有点冷硬的脸庞,“那现在这样就很好啊。你不喜欢,以后我们都不回去好了。”
庄寅抓住她调皮的小手,低头对上她隐含担忧的明亮眼眸,笑着点点头,“嗯。”
宁安又有点不明白,“其实我从第一次看见庄婉夫人,就觉得她非常美丽、温婉,特别从容,我以为她跟楚馨妈妈那样一切尽在掌握、容不得一点沙子的铁腕贵妇,没想到她会委屈求全,接受别人的孩子维持表面光鲜。”
庄寅跟她说:“那毕竟是将近四十年前了,时代不同,思想观念、社会风气都跟现在有很大的差异,所以她的选择也出于许多无奈吧。”
他陷入了回忆中,“我印象中的庄婉,就是你说的那样,美丽、优雅,她没有对我不好过,当然也没有特别亲密。其实我跟她可以说不太熟,因为我从小是在她母亲身边长大的,那是个严厉又严格的老人,隔着她,庄婉这个母亲的形象是有些模糊的。一直到我长大了,直到现在,我对庄婉也不是特别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