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利齿咬碎玻璃药瓶,变身药水流入喉咙。身体迅速缩小,坠入密林中的湖泊,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咕嘟咕嘟,不擅长游泳的我喝了个半饱。湖面晃荡着扭曲的景象,有人赶过来,一把将我扯出水面。
“就听见好像什么东西落水了。”有金属质感的、骄傲且直白的嗓音在对我说话,“水性好差啊你,快爬出来,我还得打架……嗯?你怎么没穿衣服?”
我只顾看她。
心脏咚咚地跳,有点疼,又有点爽。
“老婆。”我张开双臂,用力扑倒了宁念戈,蹭她滚热的脖子,“这是活生生的老婆!”
下一刻,同样滚热的耳光甩在我脸上。
“变态去死!”
但温荥此前去了秦宅顾宅,待遇都不算体面。若这时通畅无阻,裴氏只能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裴宅的大门,须得慢慢地开,久一些再开。
算算时辰,阿念猜测约莫还得一刻钟。
她无来由地想,如果她猜对了,今天运气就不错,她会继续跟踪温荥。如果猜错了,就回云山,明日再来。
人总喜欢打无意义的赌。
日头缓慢挪动,映在青石板上的影子移了半臂距离。时辰不多不少,黑漆大门为温荥而敞开。
此时阿念手里只剩一颗糖。
她将竹子糖扔进嘴里,咬碎了吃。脑袋里还在寻思萧澈的事儿。
她真的喜欢他。
他凭什么被喜欢?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骂队长?”有一天夜里,还没休息的时候,我恳求宁念戈,“不要打他,骂他,更不要关注他。”
游戏玩家的脸是假的,性格也是假的。主角光环?策划给的。
别看他一副闪亮耀眼的模样,指不定实际是个半月不洗澡整天看福利图的猥琐变态。
“你可以骂我。”我很认真地握住宁念戈的手,“怎么骂我都可以,打我的时候也不用担心我坏掉。我能记住你骂我的每一句话,殴打的每个部位,而且绝对不会像队长一样偷偷喝复原剂。”
营地里篝火噼啪作响,金红的光熏染着宁念戈的脸。她看着我,锋利的眉逐渐压低,原本放松的嘴角也绷直了。那双让我心脏乱跳的鲜红眼眸,清晰地流露出嫌恶的情绪。
下一秒,巨刃自肩侧劈下,深深剁进地面。混杂着腥臭血味儿的风灌进我的鼻子。
“你可真让人讨厌。”
宁念戈兴致缺缺地说着,收回武器,坐到树桩上擦拭身体。白天在沼泽打过架,她身上全是污泥以及藤蔓妖精的血。我僵硬地坐在原位,看她撩起上衣,湿布用力抹过腹肌,因呼吸而起伏的皮肤泛着碎金般的光泽。双腿大咧咧敞着,左脚踝还沾着凝固的血液。
宁念戈清理得很专注。我望着她被火光勾勒的侧脸,渐渐身体发热,仿佛篝火蔓延过来舔舐着脖颈肩膀,烧过耳朵直窜头顶。
我的老婆不愿意骂我。
她全无保留地厌恶着我,世上恐怕没谁能再得到这份殊遇。
我是特殊的。
老婆心里有我。
是谁放了假消息,把温荥引到吴县来?温荥在吴县大动干戈,没有撤离的意思,显然笃定萧澈就在此处。
靖安卫在吴县肆意行事,尚未有哪家得了好处。排查是排不出来的,真要排查,得让裴怀洲来。他最清楚此地世家豪族的情况。
总之,始作俑者不会是皇帝。
这是个最无用的推测,但……真就无用么?
阿念的心跳变快。模糊的想法滑过脑海。她咽下最后一口碎糖,没有再等靖安卫,转身赶往行馆。
白日的行馆大门紧闭。仅有几个郡府分拨过来的差役在外头看守。
阿念趁人不注意,绕道靠近行馆侧门。夜里,她已数过此处所有进出通道,如今挑的是西南角入口。
我爱宁念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