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州偏北,所以秋冬来的自然早些,临近八月就有带著寒意的晚风呼啸,虽然四海八荒楼已经布置好了各种阵法,但神奇的是,卓燃玉依旧看到了远处的旗幡轻摇。
卓燃玉说道:“是风动。”
姜觉顺著她的目光望去,轻轻摇头:“是幡动。”
卓燃玉伸了个懒腰,散去三分醉意,说道:“隨我去一个地方。”
姜觉点头,放下了几颗灵石在桌子上,然后两人离开此地。
青衣白帽的小廝上前清点灵石,收拾好桌子,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方向,嘟说道:“四海八荒楼的阵法把参天绝壁围的严严实实的,风雷雨雪都没有,哪有什么风动幡动。。:”
两人在月夜下行走,来到了山外一片竹林中,竹林疏朗,竹影婆裟如墨笔皴擦,滴落在青石小径。
竹林中有一汪泉水,平静无波,倒影著斜月,隱约间有薄雾流淌,如梦似幻。
卓燃玉脱掉鞋子,坐在岸边,白玉似的足弓浸入寒泉,水雾沿著她脚踝攀援而上,水面层层涟漪碎开水中弯月姜觉盘腿坐在她身旁,看了看周边环境,说道:“我们这两天呢几乎都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个地方?”
清静幽雅,山水相合。
姜觉从侧面望去,卓燃玉白髮隨意挽起,垂落的髮丝扫过凝脂般的耳垂,耳间缀著两粒碧璽耳坠,衬得颈侧肌肤胜雪。
眉似远山含黛,眼尾染著十分浅的一层薄红,赤瞳中著似醉非醉的敛灩水光。
笑意里三分慵懒七分缝缕,却隱约透出刀锋藏鞘的凌厉,展现出她身为年轻一辈最强者的风姿。
姜觉有些不自然的转回头。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香冷入瑶席】
此时旁白用一种深沉且有韵味的语气,缓缓吟诵起这一首《暗香》。
卓燃玉警了他一眼,说道:“在你白日里链气修行的时候。”
她不像姜觉那样一直潜心修行,身为公认的天寒剑宗年轻代表,这两天出席了不少场合,比如四海八荒楼组织的,关於强调参天绝壁规则的会议,还有和其它宗门的关係维护一一即使她一般就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这个地方便是宿雪峰岁寒舟,也就是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子第一个发现的,后来她喊来卓燃玉一起赏景。
至於青未了和李知鱼两人,他们也各有事情做,
姜觉点头:“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卓燃玉失笑,沉默了一会,说道:“你知我平日里素爱读书,曾经我看那些话本的时候,怎么也不懂书里爱得死去活来。”
“你说,爱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姜觉望著氮氬的水面,认真想了很久,然后才开口: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靄,流嵐,虹霓。”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融在云里。”
卓燃玉痴痴的望著他,没有说话,但是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她想伸手触摸,但是手掌刚刚离开地面,就立刻收回。
她心中有预感,如果此刻伸手触碰,那將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这种感觉卓燃玉一点也不喜欢,她从来都是一往无前,即使当初面临莫淮南她也不曾退缩,但是此刻却很难伸出手。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我喜欢你,你就一定会喜欢我的道理。
姜觉喜不喜欢她,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姜觉肯定喜欢明月白,因为姜觉谈及明月白的时候,就和她此刻看向他一样的神情一样。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书里的人物会那么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