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坊,道学馆。
道学馆每岁秋季纳生,定额二百六十人。去年道举放榜,登科者四十人,馆內便空出四十个缺额。
此时,应试的学子们聚在榜单前,议论纷纷。
“这顏时序是何人?怎么从未听过。”
“为何名声不显,却能排在我等之前。”
“等入了学,定要討教討教。”
虽然不满一个名不经传的傢伙位居榜首,但总体还是高兴的。
顏时序逮著同吏,大声道:
“我遭贼人追击,万分凶险,速速通知观內道长,擒杀贼人。”
门吏嚇了一跳,忙问道:“贼人在哪?”
顏时序指向暗巷。
门吏顺著方向望去,暗巷空无一人。
“许是逃了。”顏时序目的达成,逼走蝉刃。
门吏想了想,道:“你若中榜,进入馆內便能无碍。若没中,就在此处稍等,此间事了,我去通知武侯。”
顏时序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鄙人不才,正是榜首!”
声音盖过乱鬨鬨的议论声,学子们瞬间安静,纷纷扭头看来。
那些目光里带著审视、不服、好奇。
顏时序对门吏道:“入馆后,我往何处去?”
他不敢待在大门口,万一蒙面人鱼死网破怎么办。
门吏正要说话,恰好此时,馆內走出一名穿青色袍子的道童,衝著学子们喊道:
“榜单第一行甲等,第二行乙等,三行四行为丙丁。尔等带好户籍,前往天元殿耳房报到,甲等优先,余者门外等候。”
顏时序二话不说,背著书箱,朝耳房行去。
在耳房缴纳一贯八百文束修,他跟著吏员,来到一座清幽小院。
小院东角种著一株园槐,枝叶繁茂,树荫下是石桌石凳。
西角是两个大水缸。
院中只有一栋大屋,三间房,两间板门紧闭,一间敞开。
“顏公子是甲等,可选一个单间居住。”吏员说话客客气气,道:
“学馆卯起戌息:卯时晨诵,辰时早食,巳时讲经,未时和申时是自学时间,馆中大小事务由学士统筹。
“不过,公子需要解惑,或有事,最好找直学士。”
顏时序好奇道:“为何?”
吏员措辞道:“忘机学士不理俗务。”
顏时序脑海立刻浮现那位忘机道长的信息:好吃懒惰!大圣方仲永!
吏员继续道:
“戌时后,禁夜饮、聚赌、嬉闹,二更后禁私语、禁灯火。馆內膳食皆在西侧斋堂,晨昏两餐。学子私下严禁屠宰、荤腥。”
说完规矩,他指向三间紧闭的空房,道:“顏公子自行挑选房间吧。”
顏时序挑了槐树下的那间房。
房门没锁,铜锁和钥匙都在桌上,约二十平,家具一应俱全。
他把书箱里的钱、衣、袖箭和墨斗取出,藏进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