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宗苍几乎分辨不清,他这话中到底说的是谁。
他只看见自己颤抖的、青筋绷起的手,放在了明幼镜的腰间,呼吸艰难紧促,将他拥入怀中。
明幼镜眼角仿佛落下一颗清泪,泪光中折射出宗苍铁青的面容。
镜镜要给别的男人生孩子?
他没办法想象。这个最是害羞、被动、青涩的小小美人,在他怀里因为流产而怕得浑身发抖的镜镜,有一天还会红着脸向甘武解开腰带,抱着一个软绵绵的小孩儿,放到他的怀中。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都没能保住。
那个他无数次想象过容颜的小东西,连一面都没有见到,就已经死在血泊里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就不会疼爱你的孩子?
宗苍浑身黑雾缭绕,偏在此时,看见明幼镜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很依赖地低声唤着:“小武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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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苍难得深情一下[合十][合十]
☆、第118章松声唳(3)
小武哥。
依稀记得从前他也曾吃醉了酒,含着自己的手指,像小动物一样,用软舌和粉唇轻轻啄吻舔舐。
去者虽已不可追,宗苍尚且还可以留在那些幻梦中自欺欺人。而此时此刻,同处梦中的明幼镜,口中却呼唤着旁人。
他的梦中又会是怎样的景色?
是否也会依偎在甘武怀中,畅想着那些旖旎温存,羞涩地宽衣解带,坐进自己夫君的怀抱中?
胸口那种叫人窒息的剧痛又再一次如潮水翻涌,在明幼镜看不见的地方,宗苍一遍又一遍地将自己的手指探入他的发丝间,反复理顺,反复揉捻。
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平静,呼吸却愈发沉闷紧促。
不能再放任他留在甘武身边。
他像一朵随波逐流的花,无论放到哪条河水中,都会很快被染污、浸透的。
只在我身边好不好?只看着我一个人。
那欲念变得越来越铺天盖地,宗苍觉得自己心中压着一座海,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要喷啸而出,将这朵花彻底淹没。
“笃笃笃。”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宗苍心中的海啸。他打开门,侍从垂目道:“月公子可有清醒一些?诸位长老已经等候多时。”
宗苍蹙眉想要拒绝,却听矮榻上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明幼镜揉一揉眼眶,睁开了眸子。
他裹着衣裳走下来,嗓子里带着点酒后的清软温吞。
“已经差不多了。我现在回去罢。”
宗苍下意识捏住他的袖子,“不再歇一会儿?”
明幼镜笑:“再睡下去,便真的醒不过来了。”
……他整理好衣饰形容,便推开了偏殿的门。
宗苍跟随在他身后,却隐隐被不安感所笼罩。多年修为积淀,灵脉贯穿四体,五感都远超旁人,而此时此刻,他便察觉到了那股异常的灵力涌动。
就在那扇门之后。
明幼镜推门而入。
那异常的光晕涌入之时,他尚未察觉那是什么东西。只听见一声低低的啜泣,像是从极渺远的地方传来,仿佛一只脚踏入幻境。
随后,房间周遭景物也像浓墨入水,溶解化散,变作陌生之地。
高堂华饰,金玉坠地,香雾纵横。在这难以言喻的奢靡之中,最为金贵精美的,却并非那些美玉珠帘,而是在这金屋之中拴锁起来的,玉体横陈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