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让谢阑浑身一凛。又想到他急急忙忙去水牢探望佘荫叶的模样,好像能够解释得通。
那他到魔海来,会不会是想要和佘荫叶私会?
谢阑使劲摇了摇头,驱散了脑中的胡思乱想。
眼下最重要的,应该是帮助明幼镜压制蛊毒。
他翻掌结印,运起纯阳之气,顺着明幼镜的灵脉注入进去,直到媚蛊在他颈侧留下的一线血红慢慢减淡,化作埋入肌肤的一颗殷红朱砂痣。
只能暂时这样了。
唯有纯炽阳魂能够完全压制媚蛊,而他只是纯阳之体,只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
明幼镜面上的潮。红略略褪去一些,喘。息声也没有那么急促了。缓缓睁开蒙雾水眸,却只觉胸口一阵刺痛,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门主……”
李铜钱推门而入,看见明幼镜这番虚弱模样,有些欲言又止。
谢阑问:“怎么了?”
李铜钱侧开一些身体,让身后人走进来。
“摩天宗信使前来求见。”
明幼镜的指尖猛然收紧了。
他也不知为何,心脏一下子跳得厉害,好半天才说:“请他进来。”
谢阑制止:“喂,我去吧。你现在这样,要休息才行。”
明幼镜坚定摇头,抱着斗篷,顺手理好长发。
“我要见。”又瞥他一眼,“你出去。这是门主的命令。”
谢阑哽住,无计可施,只能站起身来,随李铜钱一起离去。
那青衣黑袍的信使得了准许,走到明幼镜的床榻前。
他呈上几封信来,明幼镜接过,发现是自己寄出的那些。
心里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看吗?”
信使摇了摇头:“不,宗主都看了。”
不等明幼镜松一口气,又道,“……包括里面夹着的药方,宗主也看了。”
胸口的那种刺痛感更加强烈,脖子上的血线仿佛勒进骨血,牵扯着一阵锥心疼痛。
“那他这是……”
信使道:“宗主让我给门主带一句话。”
“授命在外,自力谋生。一味依附旁人,非我门之道。”
明幼镜眼前一阵发黑。
想过他会看都不看就把信丢掉。
却没想过他会看完所有,知道所有,却全然当作从未知晓。
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在乎吗?看到信里夹着安胎药方,也一样无动于衷?
宗苍……
你可真是够狠。
他强行忍下潮水般翻涌迭起的情绪,过了不知多久,方才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哽咽开口:“谢……宗主吉言。”
媚蛊深种血肉,明幼镜自己都能察觉到理智在扭曲变形,却难以抑制地站到失控之边缘。他颤着指尖将那几封信夺过来,抖着手腕撕开,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因为不敢叫面前信使发现,只能深深低下头去,泄愤一样撕扯着那些信笺。
……忽然,一枚亮晶晶的黑色小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连同一只熟悉的铜镜,落在明幼镜的掌心。
他顿时愣住,好半天后,才慢慢捡起逢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