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见他未答,又偷偷觑了他一眼,羞恼道:“你在嘲笑我吗?”
她转过身,留给他一个背影,故意刁难道:“父亲请了宫中的太医定期为我诊治,难道你来了,还会比太医有用不成?”
谢嘉树于是绕过她,走到她面前,眼神又温柔又无奈:“我知你忘记许多事,或许不想看见我,但我又无法放下心来。故而,若你实在不愿,我只能悄悄来了。”
黛玉一下子陷入他温柔的眸光里,一阵头晕目眩。
他又轻声开口询问:“那我可以常来看你吗?”
黛玉左右为难。
该怎么办?
若答应了,于理不合,而且自己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可心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地诱惑着她,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点头说好。
她忽然心生恐慌,这人莫非是会什么迷惑人心的妖术?
见她目露迷惘,一声不吭,谢嘉树忽然道:“我知道了,我会常来看你的。”
黛玉对上他含笑的面容,羞恼地别开了脸,不去看他。
心里却又缓缓松了口气。
那、那就这样。
……
傍晚,天空云收雨歇。
淡淡微光笼罩窗外草木上,枝叶上凝了一颗颗水珠,顺着叶子脉络,缓缓滑落下来。
时间迈入十一月,风拂来,已有冰寒刺骨之感。
黛玉坐在临窗的美人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就着窗外的淡淡光亮,读着一卷书籍。她的思绪飘远,心情却莫名有些燥意,不由吩咐一旁伺候的雪雁道:“把窗纱换成轻容纱,那个敞亮。”
雪雁一愣,才笑道:“姑娘,去年谢世子年礼才送了好几匹软烟罗,颜色鲜亮,质地又清透,您道咱们不定在扬州住多久,舍不得用,如今正好可以换上。”
黛玉闻言愣了下,执书的手慢慢放下。
原来,他们往来这么密切?
雪雁见黛玉一语不发,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轻声询问:“姑娘,您怎么了?”
少年的面孔蓦然浮现,仿佛一片羽毛轻轻挠过心尖,令黛玉脸阵阵发热,她垂下眸,声如蚊蚋道:“那个……谢嘉树……”
雪雁一头雾水,奇怪道:“谢世子怎么了?姑娘不是说好东西只用来收藏,才是暴殄天物吗?”
黛玉其实想要打探关于谢嘉树的消息,她对他有无限的好奇和关注,却难以启齿。
雪雁虽知黛玉忘记了一些事,却并无明确认识,见状,眼巴巴地望着她,等待下文。
半晌,黛玉瓮声瓮气道:“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啊?”
雪雁知她有些别扭性子,觑着她的面色,斟酌道:“谢世子与姑娘认识十年了,青梅竹马,他待您也特别好,不仅出身好,有才干,还治好了您和大爷的病……”
……
兰亭苑。
谢嘉树为小木人重塑身体到了关键处。
十年前,谢嘉树为小木人雕塑身体选了槐木,因槐木聚阴,于小木人修炼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