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以上指控,被告是否存在异议?”
……
法庭并不在人联最高法院,然而法院门外,数不清地人将这里团团围住。他们高举着手里的纸板,群情激奋,要求旁听和释放相南里。
人联同样派出军队在这里维持着秩序,不知道是谁开的第一枪,一名青年倒在血泊中,随后,更多的子弹从防爆车里射来,场面彻底失控。
“我们不需要人联这样的政府!我们不是奴隶,没有人能当奴隶主!”
人群中,一名青年高喊着举起自己的双手,他的身体在瞬间发生骇人的畸变,皮肤涨成诡异的黑紫色,身高达到三米。
子弹无法穿透他的皮肤,这个怪物跳上防爆车,一拳砸向钢化玻璃。他清楚,短暂的强化后,自己将会迎来死亡。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样的暴乱几乎在地下城市的各个角落发生着。
有些是主动,有些是被迫。
斗争一旦开启,起因就不再重要。这股隐藏在群众中的力量爆发出惊人的凝聚力。并且,任何人都清楚,它只是一个开始。而作为被挑战者的人联,只有两条路能走,要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颠覆,要么不惜一切代价地去血腥镇压。
哪怕这个代价是被智械趁虚而入,以至于人类成为智械圈养的羊群。但起码它们依然能当那条“牧羊犬”,不是吗?
……
“有。”相南里坦然地回答。
大法官:“抗议无效。”
但相南里却在此时,朝着他微微一笑。
大法官的心中陡然升起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相南里在下一秒,径直站起。
大法官猛地一拍桌子,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被告,遵守法庭秩序!”
他的眼神往相南里身后扫过,可看守他的两位法警却无动于衷,甚至,他们在此时握紧枪,一左一右地守在相南里身边。
只是这一次,枪口对准的却是审判团。
这些高贵的大人们惊慌失色。可当初为了防止相南里逃脱,大门启动需要层层手续!不仅困住了相南里,更困住了他们。
相南里的身影出现在人联所有有网络、有led屏幕的地方。混乱的人群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下来,就连人联的士兵都不由得抬头,看向屏幕中那个年轻而英俊的男人。
他很瘦,看起来有些病容,听说那是因为相南里有癌症,但他的眼神里有光,很明亮,像黑夜里不屈的火。
相南里几乎能想象到一些人在屏幕前气急败坏的模样。
相南里解开电子锁,不太明显地咳嗽了一下。
他的目光平静又充满力量,坚定地扫过镜头前的每一个人:“我是相南里,并非克隆人,我就是我。”
“今天,我站在这里。人联的军事法庭上,我有一千种手段逃离审判和制裁,但我依然来了。因为我不希望看见内战;也不想以牺牲人类利益为代价,去寻求智械的庇护。而这,正是现在人联的政治集团正在做的事。”
“我的脚下,是人联最伟大的地下城市,是人类和智械数百年战争后妥协的结果,每一块土地,都是前辈们用鲜血争取到的能供我们片刻喘息的空间;我的眼前,我眼前的你们,是遭受着剥削、压迫和战争阴影的千千万万普通人。”
“是谁造成了这一切?有人说,是因为那场战争,是智械。但根据资料,人联最近五十年,只有百分之十五的支出用于智械危机。剩下七十五,都是在进行地下城市扩建和内部斗争。人联早就放弃地表,鸵鸟似的把头埋进土里。我们失去了天空、森林、高山,只有虚假的地底和数据带来的狂欢。
“现在的人联,依然在利用人们对智械的恐惧,攫取着普通人身上所剩无几的油水。
“或许有人会说,相南里,起码在地下,我们能活。是的,太多人沉浸在安稳、平和的假象,认为地下城市就是永恒的归宿。人如果想活着,只需要每天2000KJ的热量。可我要说,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所以我来到这里,我想叫醒所有装睡的人。穷人需要的不止是面包,还有自由、尊严!而这样畸形的社会存在一天,我们的自由和尊严都只是空中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