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还没遇见傅泞的很久之前,汪思帆看过心理医生,得到对她这人的反馈是:配得感低。
简单而言,汪思帆会觉得她配不上拥有好的,她不值得拥有好的。
也许是从小生活在重男轻女的环境,也可能与不论她如何努力取得怎样的成绩都被漠视、被贬低有关……
总之汪思帆意识到了这样难以去爱自己,所以在步入社会积累一定资本后,她积极地去做咨询、做治疗,去远离与她不契合的环境,但这世上依然存在太多无法把控的事情。
她的治疗有用,但没有很有用。
如若不是前司leader脑抽挖坑,她也习惯了糟糕的工作环境。
对于傅泞,她的拧巴达到了极点。
她是渴望拥有的,汪思帆承认。
但她配得上吗?她配得上站在一位家境富裕、阅历丰富、生活恣意、性格能力皆为上乘的女孩身侧吗?
回国后,汪思帆很少想起她,可偏偏她们又重新相遇,随即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
汪思帆共情能力过于超出。
就像她明明可以忽略一个擅自尾随她进入村落的中国女孩……但会在落雨时蓦然代入女孩可能遭遇的种种,所以忍不住脚步不停地去寻她,并将她带回家。
就像她无意留意到同事鬼哭狼嚎中的一句——「我堕入情网你却在网外看」,在灯光炫目的ktv中蓦然陷入思绪。
她感受到了朱利安的无情。
所以汪思帆不敢再轻举乱动。
但是汪思帆总会有防备松懈时,而偏偏傅泞又是三餐胡乱对付、发狠连着加班好几日,那时她总会做出些事后辗转反侧的动作。
……
太阳穴蓦然一阵突突地跳,尖锐的痛意袭来,携带一大团晕眩涌入脑海。
汪思帆一瞬间始料未及,一股空气涌入胸腔,随即喉咙发痒,只能随着本能支起上半身猛烈咳嗽。
很快,有人疾步上前,轻拍她的背,意在舒缓。
一团混乱昏黑慢慢在眼前消退,耳边应当是有人疯狂地在按什么按钮,汪思帆眼前慢慢浮现洁净的白色,慢慢五感开始运作,她也闻到了一丝消毒水的味道。
浑身上下皆是酸麻,哪哪都奇怪。
一时间,房间里好似涌进一群人,替她拍背的手挪走了,她也顺势重新躺回床上,慢慢等待意识回笼——
喔,是,她出车祸了。
好像有医生替她检查了一番,随后絮絮叨叨说些什么,汪思帆都有点听不清晰。
她暗自想:医生怎么对着一个刚醒的、还没完全清晰的病人交代注意事项呢。
可能是一直等不到她的家人,所以终于等到她醒,才能将流程走下去。
她眼前慢慢聚焦,缓缓侧目,却发现被簇拥的医生并不是在跟她说话。
她在跟傅泞说。
在跟一个正在疯狂掉眼泪的姑娘说。
汪思帆喉咙哽住。
可能是医生的助手注意到她,往前迈了两步,俯身问她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