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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3页)

老爷子说:“不打你。”

老爷子背着她走了十多里地,到一个诊所去,给她打吊针退烧,保命。

大夫说:“产褥热啊。”

老爷子一言不发守着她,打吊针,退了烧,又买了药,背她回来。

命真硬,她又活了回来。又一次,被迫活了回来。烧退了,病大半算是好了,儿子都几个月大了。她要走,老爷子不让。

她跪着不起来,没吃没喝,跪了一天。一家人该吃吃,该睡睡,没人理她,好像她不存在。

只有孩子的哭声,不时撕破寂静。

深夜里,一家人睡得鼾声四起。是老婆子把她放了。老婆子一眼都没有看她,麻利地解开了绑她的绳子,轻手轻脚拉开门,像放一头羊。她踉跄着被赶出门,顶着一头黑压压的夜——还是像口大黑锅一样的穹顶,锅底像被砸穿了一个大洞——那是月亮。月光洒了一地霜。她昏昏沉沉地走,一直走。

一直走。

在镇上,她怕得要死,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陌生人,觉得个个都要把她关进地窖去。

到了夜里,她饿得眼发绿,偷了小吃铺的肉包子,被抓到现行,推推搡搡地给送去了派出所。

邱叶心里害怕,哆哆嗦嗦地说不清楚自己年龄,说不清老家,也说不清楚山里那家人的事,当夜就被当作流浪青少年送入了收容所,警察让她就在收容所里等候家人来认领。

收容所里有一个大房间,三十多个通铺,大小孩子全都睡在一起。夜里,哭的哭,说话的说话,邱叶来了之后没睡过一个整觉,白天困得晕晕乎乎。所里的孩子们命都不好,各有各的来头,一脸戾气,霸道的就欺负弱小的,大人也不管,只知道把他们吼来吼去。

半年过去了,家人杳无音讯。警察来过一次,带来一个孤儿,顺便对她说,老家没找到人,再等等。

邱叶的隔壁床,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女孩儿。交谈不能,口齿不清,时不时还会屎尿一身,臭不可闻。邱叶来了,正是大冷天,所里的阿姨嫌冻手,就支使邱叶去给她换裤子、洗裤子。那姑娘虽智障,但生理发育却早已成熟,每个月来事儿,血裤子血床单,到处都是,阿姨收拾起来,每次都骂得惊天动地。

有一天,那个智障女孩子被人带了出去,晚上又被带了回来。带回来的时候是躺着的,小腹上压着一块沙包,面白如纸。

邱叶又怕又好奇,就问:“咋了?”

那个阿姨脸都没有回,只顾收拾那个女孩的床铺,说:“你该高兴啊,以后你就省得给她收拾月事了,终于给切了。”

她没听懂:“什么给切了?”

“子宫!就你肚子里面那个每个月都流血的肉疙瘩!”

邱叶一听,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她认定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下一个被切的就是自己,于是第二天就逃了出来。

想回家,分不清东南西北,随便扒上了一辆火车,蹭了一段给赶了下来。是在哪儿都不知道,流浪了几天,混进小地痞的群落,为了吃一顿饭,从了一个小流氓,做他女人。然后,她被送去歌厅当服务员,开始了漫长的皮肉生涯。

本想挣够了回家的路费,就自己找回老家去,可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被扫黄打非的抓进局子里,挣的血泪钱一次就被罚光了。拘留个十天半个月,又给放出来,又挣,又罚。

时间长了,连自己都把自己的命看贱了,回家的念头就没了。

命运即是一张蛛网,错综而脆弱。

当邱叶快三十岁了才头一次回雾江老家的时候,家里已无一丝她的痕迹。

她走进房间,像参观一座故居似的,轻轻自言自语,回过头对母亲说:“那个座钟我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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