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奇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刘表这样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死水一潭。
“大王……”成奇还想再劝。
“你若再聒噪,寡人现在就砍了你。”
刘表的声音不大,却让成奇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成奇连忙起身,手忙脚乱地为刘表更衣。
先是内衫,再是中衣,然后是那件绣着五爪金龙的绛紫王袍…。。
成奇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系错了扣子,刘表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折腾。
最后,是那顶九旒冕冠。
成奇双手捧着冕冠,小心翼翼地戴在刘表头上,又仔细地将冕旒整理好。
九串玉珠在烛光下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如同一曲悲歌的前奏。
刘表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年过五旬,面容憔悴,眼窝深陷,鬓角的白发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那件王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仿佛这具躯壳早已被掏空了大半。
这还是当年那个单骑入荆州、意气风发的刘景升吗?
刘表苦笑一声,转身向殿外走去。
“大王!”成奇追上来,还想再劝。
“带寡人去宫门。”
刘表的声音平静如水,“寡人倒要看看,那个夺走寡人珏儿的赵贼,到底长了怎样一副面孔。”
……
楚王宫外,喊杀声震天。
数千明军铁骑如潮水般涌到宫门前,铁蹄踏碎了青石板上凝结的夜露,刀光映红了古老的宫墙。
如林的火把,将王宫前的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映在那些铁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宫墙上,数百名王宫禁军严阵以待。
他们手持长矛、弓弩,虽然面色惨白,却依然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那颤抖的手和惊恐的眼神,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禁军统领王凯扶剑立于宫门正上方,他年约二十四五,面容清瘦,颌下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袭精良铠甲在火把下熠熠生辉。
“将士们!”
王凯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带着几分决绝,“大王待我等不薄,今夜唯有以死相报!死战不退!”
他的声音虽然洪亮,却掩饰不住那丝颤抖。
毕竟,城下可是横扫天下的白袍军。
而他麾下,不过千余禁军,且多是未曾上过战场的富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