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躬,鞠得很深,很深。
冕冠上的玉珠垂落,碰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龙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上了尘土。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目中无人,有着天下第一狂徒之称的袁公路,此刻,竟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城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纪灵的眼眶红了。
杨弘的泪水夺眶而出。
那些普通士卒,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陛下,向他们鞠躬?
“将士们。”
袁术直起身,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陈国走到今天,皆是我袁公路之过。”
“今日,我便以我的方式……赎罪。”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
剑锋在晨光下划出一道银弧,映出他决绝的面容。
“陛下——!”
纪灵嘶声大吼,想要冲上去,却被袁术一个眼神逼退。
“将士们。”
袁术横剑于颈,目光扫过城头每一个人,那目光里有不舍,有愧疚,有决绝,还有一种深深的期望。
“你们要相信,这个天下,终将一统。”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在城头上下回荡,在寿春城中回荡。
“我死后,这个天下,就只有一个天子。”
“而你们一定要守住寿春,守住你们的妻儿老小。”
“因为…。。”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
“北明天子,一定会来!”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拉剑锋。
鲜血喷涌而出,在晨光下绽开一朵朵妖艳的红花。
那血,溅在龙袍上,溅在冕冠的玉珠上,溅在高台的青石板上。
袁术的身形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他拄剑而立,目光望向北方,望向那片遥远的天际。
那里,是邯郸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他视为盟友、视为女婿,却最终被其当作棋子的人。
可此刻,他眼中没有恨。
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期望。
“赵云,我多么希望你能善待我的平…平君……”
他的嘴唇最后翕动了几下,吐一串模糊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