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进来后,小心翼翼地替他绞干长发,细致地梳理通顺。两人一时无话,空气中弥漫着些许尴尬。
最终还是白暮云打破了沉默,声音已恢复平静:“这两日,府里可有什么事发生?那位许公子,做了什么?”
阿木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将许皓月今日如何借口去盐场、如何私下找到周嬷嬷、如何骗得半包毒药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并从怀中取出那个油纸包,递给白暮云。
白暮云接过那油纸包,指尖微微颤抖。他握紧了毒药,追问道:“关于我生母的死因,他可问出什么证据来?”
阿木摇头:“许公子说时机未到,怕引起周嬷嬷怀疑,打算先慢慢获取她的信任,日后再套话。”
白暮云沉默片刻,将毒药仔细收好,低声道:“我知道了。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
“是,少爷您也早点安歇。”阿木行礼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白暮云这才想起那本没来及翻看的古籍——《离魂记》,然而当他翻开封面后却犹豫了。
在此刻,白暮云确证了自己的心——他已无可救药地、深切地爱上了许皓月。这份爱意是如此深刻,竟击穿了他所有的理智,让他不禁渴望对方的亲近,更在心底描摹着一个未来:成为彼此生命中那个无需言说、独一无二的恋人。
他合上书页,决定顺其自然,何必亲自设法去斩断这奇妙的缘分?
白暮云吹熄了灯,躺在黑暗中,一只手下意识地轻轻抚过自己的嘴唇,仿佛那虚幻的灼热触感仍未消散。
同时,时空的另一端……
许皓月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体失控的虚软和大脑里一团浆糊似的混沌。他原本勾在某个温软脖颈上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嗯?皓月?怎么了?这就不行了?”一个带着娇嗔和些许疑惑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宋程程感觉到许皓月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心想难道是刚才偷偷加在他酒里的那点“助兴”玩意儿剂量下重了,直接给人放倒了?她伸出手背,轻轻拍了拍许皓月那依旧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喂~醒醒?”
就在她手指要再次触碰到脸颊的瞬间,许皓月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迷离和情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瞬间的警惕、茫然,他试图立刻站起来,却被强烈的眩晕感击中,身体一软,又重重地跌坐回柔软的沙发里,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哎呀,慢点慢点~”宋程程见他没事,只是有些醉意,便又放心下来,笑着重新端过一杯酒递到他唇边,“来,再喝一杯吧,长夜漫漫,时间还早呢,怎么这就着急想走了?”
许皓月用力甩了甩头,试图看清眼前的人。视线依旧有些模糊,人影重叠。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体的异常燥热、无力以及大脑的混乱。再低头一看——自己衬衫的扣子被解开了大半,露出胸膛,皮带也被抽松,裤腰敞开着……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是白暮云!那个对现代社会的阴暗面一无所知的书呆子,刚才肯定被人下药了!
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竟敢有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动他许皓月的身体!糟践白暮云的灵魂!
他猛地一挥手,狠狠地将宋程程递到嘴边的酒杯打飞出去!玻璃杯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酒液和碎片四溅!
“都他妈给我滚出去!”许皓月冲着包厢里其他几个作陪的男人爆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戾气和威压,瞬间镇住了全场靡靡的气氛。
那些陪酒的人吓得一哆嗦,纷纷看向宋程程。宋程程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对他们使了个眼色。其他人如蒙大赦,赶紧低着头鱼贯而出,并带上了包厢门。
房间里只剩下许皓月和宋程程两人。
宋程程还想维持场面,娇笑着往许皓月身边靠:“哟~皓月,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火啊?刚才还和老娘亲热得难分难舍的,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你也滚出去!”许皓月猛地扭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她,声音冰冷得像是淬了毒。
宋程程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语气也冷了下来:“许皓月!你喝糊涂了吧?!跟我在这耍什么横?”
许皓月根本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伸手,精准地扼住了宋程程的脖子,虽然因为药力手指有些发颤,但力道依旧骇人!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他妈的,是不是给老子下药了?!”
宋程程被掐得呼吸一窒,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到底是见过风浪的,很快强自镇定下来,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警告道:“放开……一点……一点助兴的迷幻剂而已……死不了人……许皓月……你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生意”二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许皓月一部分沸腾的杀意。这个女人似乎和樊心刚在澳门谈的那条毒品线有关系!现在翻脸,等于直接破坏了樊心刚的“大计”,也会打草惊蛇,影响他自己的复仇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