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镇北大將军走到魏无尘面前,鹰隼般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忽然抱拳,郑重一礼:“末將代北境將士,多谢世子献策!”
魏无尘侧身避开,扶住他:“將军这是何意?无尘只是尽臣子本分。”
赵破虏直起身,看著他,沉声道:“世子之策,务实周全,解了王爷和北境的燃眉之急,也给了末將立功报国的机会。此情,末將记下了。”
“不过,世子……王爷让末將带句话给您。”
魏无尘:“父王有何吩咐?”
赵破虏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王爷说,京城水深,勿要轻易捲入皇子之爭。保全自身,静观其变。必要时,可退回北境。”
魏无尘默然。
便宜老爹这是看出长公主有意招揽自己,在提醒自己不要站队太早,或者……不要完全押注在长公主身上?
还是说,镇北王府对这位有女帝野心的长公主,也心存疑虑?
“父王教诲,无尘谨记。”魏无尘不动声色地应道。
赵破虏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甲冑鏗鏘作响。
魏无尘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思绪翻腾。
退回北境?或许是一条退路。
但如今,他已深陷局中,想要抽身,谈何容易?
……
出了皇宫,天色已是正午。
秋日的阳光带著几分暖意,却驱不散魏无尘心头那沉甸甸的思虑。
武英殿內看似定下了大略,但他深知,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三皇子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必会在援军粮餉、新军组建乃至他这巡察使的职权上多方掣肘。
月神教余孽如毒蛇潜伏,隨时可能反噬。而长公主……她赋予的权力越大,自己面临的凶险也就越甚。
他揉著眉心,吩咐车夫:“先回府。”
马车轆轆行驶在渐復喧囂的京城街道上。
透过车窗缝隙,能看到街面上巡逻的兵丁明显增多,一些商铺虽已开门,但顾客寥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与不安。
昨夜宫变北境战起的消息,已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回到镇北王世子府,门口守卫的王府亲卫神色肃然,见到魏无尘下车,连忙躬身行礼。
魏无尘径直朝著內院走去。他先去了冷若雪居住的地方。
院中静悄悄的,几株秋海棠开得正艷,却无端透著几分清冷。
两名侍女远远见到魏无尘,连忙垂首行礼,不敢出声打扰。
房门虚掩著。
魏无尘轻轻推门而入,屋內药香瀰漫。
冷若雪並未臥床休息,而是端坐在窗前的软榻上闭目调息。
听到脚步声,她长睫微颤,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