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冷若雪的声音很轻。
“那年雪很大,很冷。世子把暖手炉塞给属下,说王府不养閒人,你想留下,就得学点本事保护自己,或者……我给你些银钱,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魏无尘努力回想。
当时他觉得不能白捡个人,总得给人条路走。
“那时属下就在想。”
“原来……还可以有选择。原来不是只能被拋弃,被利用,被当做工具……”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几不可闻。
魏无尘却听得心头一震。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对於一个从小在黑暗和血腥中挣扎求生,可能从未被当做人来看待的女孩来说。
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尊重,给予的微弱选择权,或许就是照进她冰冷生命里的全部光芒。
所以她抓住了,就再也不肯放手。
甚至將这光芒无限放大,美化,当成了毕生的信仰和救赎。
可是这滤镜……也太厚了。
魏无尘心情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同情有。
感动也有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他承受不起这样厚重的情感,更害怕有一天这滤镜碎了,她会如何?
“睡吧,世子。”
冷若雪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冷,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脆弱只是错觉。
“明日还需早起。”
她重新平躺好,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似已入睡。
但魏无尘知道,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警惕著周遭的一切。
他望著帐顶模糊的轮廓,毫无睡意。
窗外月色朦朧,树影婆娑。
前路莫测,杀机暗藏。
他这个一心咸鱼的反派黄毛,真的能顺利苟到最后。
而不是再次走向那条被挫骨扬灰的老路吗?
魏无尘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夜,註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