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轩胸口几番起伏,勉强压住喷薄的怒气,转向姒芙,为难道:“芙儿,我……”
姒芙善解人意笑着:“夫君事忙快些去吧,芙儿在此等候便是……”
陆之轩讪讪笑了笑,招来附近一名牢头,“狱里头的囚犯已被我提早清走,让他给你引路,你若无聊可先帮忙定下阵眼位置,我处理完便来寻你。”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去便行,你让闲杂人等离远些。”
陆之轩还想说什么,无奈弟子在一边催促,不胜其烦,他只好跟姒芙嘱咐了一句:“我尽量不耽误太久,现下城里乱着,你若忙完别四处乱逛,等我回来。”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跟坊市里爱闲扯的老妇似的。
姒芙懒懒挥手,收了他难得的好意,“我省得,夫君且宽心便是。”
看着陆之轩与弟子消失在大门外,姒芙遣散掉闲杂人等,来到老杏树下。
确定四周无人,她挖出阵中器,上头的灵石已经暗淡无光,没有了催动的灵力,跟一块普通铜饼无甚区别。
姒芙将阵中器丢回玉环,抹平坑洞,才慢悠悠走向牢狱所。
此地关押的皆是寻常凡人囚犯,大多是死囚,如今里头被陆之轩提前清空,仍旧有一股终年不散的潮湿腐气。
地面污糟,许是没人用心清理,姒芙跨过一滩滩不知是泥还是什么东西的干涸秽物,缓缓前行。
沿着阶梯而下,最底处是一间空置的厅堂,直到前方出现一堵墙,姒芙皱了皱眉。
当年设阵之人是有多粗心,不仅弄错了方位,还把真正的阵眼位置给挡住了?
姒芙抬手在墙面摸了摸,墙砖没有想象的潮湿,仿佛新砌不久,她又敲了敲,后方似有空旷的回音。
姒芙一愣,建在地底的牢狱,后头怎会是空的?
墙后忽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姒芙还未来得及细听,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猛力吸入地底。
姒芙霎时一惊,反射性张手,却惊觉体内空虚,无法唤出自己的本命灵宝。
再一回神,发现掉进一间空旷的石室内。
空空荡荡,灰石墙青面砖,显然是人为所建,黑漆漆的,唯有墙上一盏鱼油灯燃着暗淡火光。
姒芙抬头,上头是天然的洞顶。这是一间暗室。
这牢狱所下还有玄机?可她未见传送阵法,是如何掉下来的?
姒芙思索片刻,掏出一瓶补灵丹吞了下去。
暗室前方有个门洞,里头似有一条幽深不见影的暗道,那道声响再次顺着暗道飘来,叮铃铃的好似是金属撞击之声。
她盯着唯一一处门洞,里头黑沉沉好似一张巨口,给人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里莫非还关押了其他重犯?
她再次找了一圈,这里空空如也,异常干净,未能找见离开的机关抑或阵法。
远处叮铃铃的声音越来越大,好似被人拉扯一般,一声一声,铿锵有力,在昏黑的地下变得愈发诡异。
忽然脚下响起一声沉闷的怒吼,伴随着乍然而起的铮然断裂之声。
姒芙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冰冷的寒意迅速窜来,如闪电卷上她的腰肢,根本躲闪不及,浑身一紧,眼前一黑,她被那股巨力扯入门洞深处。
疾风划过,须臾又停了下来。姒芙睁眼一瞧,霎时整个人冷汗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