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激情褪去,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剧痛瞬间夺回了罗根身体的控制权。
罗根靠在树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断裂的骨头,以及被割伤的皮肤。
就像被钢针扎透了一样,罗根感到一阵阵痉挛性的剧痛。
但比起身体的痛苦,劫后余生的后怕,更湿透了他的后背。
如果说前几天的冒险只是小打小闹,那么今天这场一对三的血腥遭遇战,毫无疑问是罗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危险的一次冒险。
比翻越赫卡托斯山脉还要危险。
但这才是冒险者的底色。
作为冒险者,哪怕你精打细算,步步为营,竭力避免一切不必要的衝突,但总有麻烦会像闻到味的鬣狗一样主动找上门。
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罗根低下头,看向瘫软在自己怀里的艾莎。
她又昏死过去了。
价值5金幣的【初级治疗药剂】虽然止住了她胸腹间那道致命的刀伤,但也仅此而已了。
隱藏身形,释放战技,已经耗尽了这具身体最后的一丝体力。
很轻。
罗根拖著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细软的腰身。
轻盈中带著紧实的肉感,她的確训练有素。
艾莎那標誌性的灰色斗篷已经被彻底撕裂,就连那个一直遮挡面容的口罩也不知所踪。
罗根的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
面色惨白,五官精致得令人屏息。
凌乱的金色髮丝间,露出了一对微微上翘的尖耳朵。
精灵,还是半精灵?
罗根一直以为,有著和自己一样显眼的金色头髮,艾莎应该也是个从北诺德兰逃难过来的北方人。
当然,现在也不能確定她的身份,儘管在北方,精灵很少。
他知道了艾莎的一个秘密,但她还有很多秘密。
她为什么被疤脸半兽人追杀?
她为什么不丟下自己独自逃跑?
艾莎平稳的鼻息有节奏地打在罗根的脖颈上,痒痒的。
罗根的心情很复杂。
要知道,在不久前,当看到艾莎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扔下她,自己逃命。
虽然局势让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但他確实动过见死不救的念头。
他现在也认为这个念头没有错。
但为什么,自己心里会有些不舒服。
因为,他將保命的药剂灌进了一个隨时可能独自逃跑的人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