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战场可不是一个轻鬆的活计。
“顺著根部切!用力!你以为是在切你妈烤的麵包吗?!”
老矮人索林的声音在湖岸边迴荡,他手里正捏著一条还在轻轻跳动的长舌,匕首在根部一转一划,完整的舌头便被剃了下来。
巴伦和帕帕强忍著反胃,笨拙地模仿著索林的动作。
罗根当然也在做著同样的脏活。
巨蛙的舌头不仅粗大,表面还长满了倒刺。罗根的手摸上去,感觉就像是一层裹著粘液的粗砂纸。
他握著匕首切开肌肉,可以听到一种类似皮革撕裂的闷响,伴隨著绿色液体喷出,那味道熏的罗根眼角都抿出了几滴眼泪。
罗根不由得想起前世。那时候他唯一干过的血腥活,可能也就是在乡下一刀砍断走地鸡的脖子。
只需要捏住翅膀,割破喉咙,除了渐渐流出的鸡血和满手鸡毛以外,什么都不会留下。
但现在,他正跪在烂泥里,半个身子几乎淹没在巨蛙的尸体中,面无表情地把一条滑腻腻的舌头扯出来,塞进麻袋里。
人果然是適应力极强的生物,毕竟这满地的尸体,那可都是实打实的钱。
一想到金幣落袋的声音,罗根就觉得脏点,累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最终,小队如法炮製,花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硬生生將整个镜湖沿岸的巨蛙清缴了一遍。
除了帕帕那一箭射烂的半截舌头,他们一共收穫了十六条完整的巨蛙长舌。
按照5银幣一条的收购价,这就是整整80个银幣,也就是8枚金幣。
作为队长的索林本不打算拿这笔钱。按他的说法,他今天连斧头都没挥过,纯粹是在旁边看戏的。
但罗根三人坚决不同意。毕竟有位可靠的冒险者在一旁压阵当保姆,那是多少新人求之不得的事。
这笔钱硬是分成了四份。
每人2枚金幣。
对於一个黑铁级任务来说,这笔收益很丰厚了。
当然在罗根的眼里,这次任务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夕日玫瑰】的保存情况相当惨烈。
在后续的討伐中,罗根原本还指望能多弄几朵。但巨蛙庞大的体型和破坏了还是太惊人了。
整个湖岸原本就只有七八朵玫瑰,在十几头巨蛙的蹦跳下,这片泥地简直像是被陨石砸过一样。罗根虽然已经刻意把怪往外引,但乱战之中,还是没法顾及脚下。
最终只有一朵【夕日玫瑰】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罗根嘆了口气,走到那株娇弱的植物面前。
天色已经渐晚,玫瑰那黄水晶般的花瓣在落日的余暉下熠熠生辉,晚霞似乎被它封存在水晶当中。
罗根单膝跪地,小心地用匕首沿著花朵周围的泥土画了个圈,连著下面湿润的土壤一起挖了出来。
“哇。。。。。。它居然真的活下来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耳旁传来。
帕帕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儘管这个爱乾净的少女在战斗和打扫战场时已经很注意了,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黑褐色的泥水和巨蛙的粘液。
她那头原本蓬鬆靚丽的褐色长髮此刻已经被汗水和泥水打湿,几缕髮丝紧紧贴在小麦色的面颊上,反倒褪去了几分野性,显得像只落水的幼犬般惹人怜爱。
帕帕的目光被半透明的黄水晶花瓣死死吸住,完全挪不开眼。
“真漂亮。。。。。。”
隨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如同向主人乞食的小狗般热切的眼神盯著罗根。。。。。。
罗根强忍著无视了帕帕杀伤力极强的眼神,將玫瑰放入了准备好的木盒之中,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