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喘息着,理智渐渐回复。逐渐冷静下来,目光落回卿卿身上。
她的衣衫有些单薄,发髻也有些松散,并没有扎成平日里那飒爽的高马尾,显出几分凄美。
我靠在塌上,平复着体内的翻涌。心中那股担忧稍,但随即涌上更多情绪。
前几日我与卿卿在蛮营遭到暗算,我身受重伤,卿卿也神志全无,最后还记忆着的,是一颗爆开的烟雾弹,以及那之后消失不见的她。
虽然娘亲说她无碍,只是受些惊吓,静养便可。
但我心里却生出一股自责与后怕,若是我打定主意不带她去,若是我能提前注意到那异样的邪神图腾,若是我再强大几分,冲杀出那蛮营……
“卿卿,”我握着她的手,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你怎么会在这儿?娘亲之前说……说你在家中将养,你身子可还好些了吗……”
卿卿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
她的手指用力攥着,指节有些发青,甚至将我的手也攥的有些疼。
并不是往日那般娇蛮的、带有占有意味的紧握。
“我……我……”她似乎有些踌躇,话里也支支吾吾起来,完全没了平常的活泼灵动,“我想着你受了伤,身边没人照顾不行……所以就……就求姨母带我过来了。”
“大长老?”我微微一怔。
“嗯。”卿卿点了点头,臻首埋的很低,目光幽不可见,“是姨母救了我……我……我没什么大碍,就是……就是有些担心你。”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肩膀也微微颤抖。
师父她,不是去了倭国驻地探寻吗,怎么会是她救了卿卿。
是了,那颗烟雾弹,想必又是猪野趁机掳走了卿卿。
我看着眼前少女有些颤抖的模样,似乎还被惊惧所侵袭。几缕青丝在耳边垂落,刮弄出细密的红晕。
心疼、愧疚。
“卿卿……”我伸出手,想要替她挽起碎发。
只是,我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脸颊,她便下意识的偏开了头,避开了我的触碰。
心猛的一揪,一股刺痛荡开。
我的手呆立的抬着,一时间尴尬的停住了,屋里的气氛似乎也变得有些压抑了起来。
卿卿忽然握住我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随后替我掖弄起背角,将原本就严实的被子又塞的紧了几分。
那张小脸冰冰凉的,像是一块冷玉,虽然光滑,但没有温度。
我顺势将她的小脸抬起来,目光探寻过去。
平日里那双清亮娇蛮的美目,此刻蒙上了一层散不去的水雾,眼角四周隐隐泛着潮红,薄薄的眼睑似乎也被揉搓过一般,透着些肿胀。
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偶尔轻微的抖动一下,却始终不肯抬起来与我直视。
一向白皙透粉的少女娇颜,此刻竟白得近乎透明,透着一种易碎感,连粉嫩的娇唇都失了颜色。
她的双手仍旧一下一下把玩着被角,带着几分不知所措似得,将被子反复抽开,再掖入。
她哭过。
我从未见到卿卿哭过。
她是凌休教宗主的儿媳,母亲、姨母都是大长老,她就是这孤山上的公主。
她自小便养出了娇蛮的性子,即便与我相处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