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禾眼眶一热。
老狼顿了顿,目光又飘远
“最奇怪的,是那个叫云寂然的。”
“三天里,我几乎没听他说过话。他就默默跟着他们,看他们闹,看他们笑。有一次我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只说了四个字,听他们说就行”
老狼笑了:“后来我才明白,不是他不想说,是话都被那几个人说完了。他只要听着,就觉得心里踏实。”
温景然沉默着。
他想起云崖山上那个人——守了四百年孤坟,一步不肯离开。
原来,他一直是这样的
默默跟着,默默看着,默默守着。
“他们走的那天,云寂然最后一个离开。”老狼的声音轻了下来,“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四个人的背影,看了很久。我以为他会追上去,可他没有。”
“只是慢慢跟在后面,隔着一段距离。后来我才懂,他不是不想靠近,是怕打扰。只要看着他们笑,就够了。”
老狼继续道:“他们离开时,全族都去送。你娘抱着几只小狼崽,挨个亲了一口。
沈惊尘拍着胸脯说以后有事就来沈家找我。许灵溪什么都没说,只深深看了我们一眼。”
“那一眼,我到现在都记得。”它的目光沉在四百年前,“像是在说好好活着。”
“温予安算了一卦,说以后会有人来替他们来的人。”
它转过头,看向温景然,一字一顿
“当时我不懂这话什么意思,现在懂了。孩子,他们等的人,就是你。你要做完他们没做完的事。”
温景然心口一震,默然不语。
许青禾轻轻握住他的手,给他支撑。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问:“前辈,他们走的时候……开心吗?”
老狼想了想,点头
“开心。”
“虽然知道前路难,可那时候,他们是开心的。因为在一起。”
温景然眼眶又红了,轻声道:“那就好。”
夜更深了。
老狼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行了,说完了。你们睡吧。”
它走了几步,又回头:“孩子,你娘做的事,我们都记着。你舅舅做的事,我们也不怪。他也是被逼的。”
它看着温景然,眼神恳切:“你走你的路,别被这些事压垮。”
温景然起身,深深一揖:“前辈,多谢。”
老狼摆摆手:“谢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