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在等,等到某一天,自己有再去死一次的勇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还活着,或许只是还残存着最后一点不肯低头的骨气。
死太容易了。
闭眼,断气,从此一了百了。
他还活着,不是盼着有朝一日能逃出去、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只是因为……他的尊严,不允许他用自杀来结束这一切。
那是懦夫的做法。
像之前在栖岳城中那样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可是偏偏自己活了下来。
随月恒看着叶尘的反应,眼中的血色更甚,他轻笑一声,在床榻上坐下,指尖轻轻擦过叶尘苍白的脸颊。
嗯,是温热的。
他很满意的意识到,面对他的触碰,叶尘脸红了。
而叶尘则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偏头想要躲开,但动作太急,他一下子咳嗽了起来,喉间也涌上了一阵腥甜。
现在叶尘的身体实在是太过虚弱,以至于他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在痛了。
可他死死咬住唇,不肯发出半点示弱的声响,只抬眼看向对方。
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眼睛,如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却没有半分讨好的意味,依然倔强。
“……你在怕我?”
随月恒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指尖却顺势滑到他下颌,微微用力,强迫他抬眼正视自己。
叶尘不答,他的呼吸更乱了,攥着床单的手指更用力了,但却只是弄出了一道道褶皱。
他想躲避,但是现在他靠坐在床上,完全是避无可避,而从皮肤接触的地方,一片鸡皮疙瘩蔓延开了。
“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叶尘有些艰难地开口。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真的受不了。
随月恒垂眸,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脖颈、下巴,最后停在他泛白的唇上。
……他找到了一朵天山雪莲,虽然不能修复灵根,但却至少可以让叶尘的身体状况变好一些。
但是表面上,随月恒却只是轻笑了一声:“你在想什么……觉得我成天就只想着那些事情吗?”
叶尘:“……”
难道不是吗?
“我只是来看看,你的伤有没有好一点。”
“……”
随月恒微微俯身,玄色衣料垂落下来,半掩住叶尘的身躯,也将周遭稀薄的光线一并挡去。
却是怎么看也不像是在检查叶尘身体状况的样子。
叶尘的身体紧绷,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尖都在发烫,同时本就重伤的身体也变得更加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