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身体轻轻一颤,下意识地蹙起眉。
随月恒一直盯着他,直到确认那朵天山雪莲彻底被他吞入腹中、药效开始发挥出来,才缓缓收回手。
“这不就对了……”随月恒低声道。
他掌心轻轻覆在叶尘的心口,感受着下方依旧急促却渐渐平稳的心跳,心头油然生出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灵根没了,并不是毫无办法,据我所知,仙朝皇室都有灵根,而他们的灵根大多来源于仙朝龙脉。”
“天下之大,总有能让你重新长出灵根的东西……”
“不过在此之前……”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落在叶尘微凉的额间,“你就好好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准去。”
殿内灵气氤氲,锦被柔软,温度适宜。
这间被阵法包裹的寝殿,依旧是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而叶尘躺在其中,只觉得那股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的灵力暖意,抵不过心口一寸寸凉下去的绝望。
叶尘闭着眼,不敢去看身侧那人。只要一睁眼,就会撞进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
他感觉自己好可笑,明明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也已经想清楚了,这个人不过是披着师父皮囊的恶鬼,可是或许是真的已经绝望到极点了吧,他开始下意识地想念起那个曾经一次次帮过他的人。
随月恒见他睫毛轻颤,以为是药效带来不适,掌心又覆上他的脉搏,指尖微凉的触感轻轻贴着他腕间肌肤。
“疼?”他语气放得极柔,与方才那番偏执话语判若两人,“雪莲药性温和,按理来说,只会修补,不会令人痛苦才对。”
叶尘猛地抽回手,将脸埋进锦被里。
锦被上有随月恒留下的气息,还有……他们昨夜交缠在一起留下的气息,呛得他眼眶发酸。
“不必假好心。”他声音闷在被褥间,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不过是想养着一个完好的玩具。”
随月恒没有说话,只是低笑了一声。
叶尘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他想。
是爱是恨都没有意义,只要他留在他身边就好,那么……
“你干什么……你不是说……”
“不是你一直叫我邪魔外道的吗?我这个邪魔……当然没有信誉。”
…………
像冰与火在同一根血管里走,前一寸是刺骨的凉,后一寸是灼人的烫,它们撞在一起,在胸口碾出细碎的、发颤的疼。
甜是软的,像羽毛落进喉咙,轻轻一痒,便牵出泪来。
痛是尖的,藏在那片软里,针尖一样扎着,越沉溺,越清晰。
叶尘发现自己在哭。
他的呼吸是乱的,心跳也乱了,连思绪都碎成一片一片,飘在半空,亮得刺眼,冷得发疼。
像一朵花开在伤口上,花瓣越柔,刺得越深。
想逃跑,又想沉溺。
想推开,又想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