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棠对上男人黑沉的眼眸,刚到嗓子里的话就又想默默的咽回去。
她本想可怜兮兮说自己脚冷。
外面冰天雪地,马车里面也没好到哪儿去。
可是她这位大伯哥,一身墨色的锦袍,却不见他有分毫的瑟缩。
男人只板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气定神闲的看书。
相比之下,倒是显得她十分娇气。
李幼棠忍耐半晌,终究是熬不过四面八方透进来的寒意。
她低垂着小脸,声音轻轻的:“大伯哥,我脚冷。”
裴忌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她,像一颗圆润的白团子,大半张脸都藏在了毛绒绒的围脖里面,只露出一双乌黑漂亮的眼睛。
她身上裹着精致保暖的斗篷。
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冻着她的样子。
不过裴忌倒也还记得她是有些畏寒。
前几次的深夜,那双小心翼翼抵在他胸口的小手,每次都冷冰冰的。
裴忌有些头疼。
他想她果真麻烦。
从上了马车,就没见她消停下来。
裴忌语气淡淡的问:“你想如何?”
在她还没有开口之前,裴忌堵住了她想说的话:“快到宝山寺了,弟妹可以再忍耐一二。”
顿了顿,裴忌补充道:“到寺中就好取暖了。”
在这山路,实在没法子给她取暖。
裴忌看她方才贴在窗边看了一路的雪景,还以为她并不怕朔雪的寒意。
归根结底,还是个娇娇的女人。
李幼棠的眼神有些幽怨,她就是忍不下去了才开得口。
若是还能忍下去,她何必这样眼巴巴的求着他?
李幼棠抬眸,她说:“大伯哥,我的脚已经冻得僵硬了。”
都快要没知觉了。
她有很多年没受过这种罪,从她和裴津认识之后,继母也不敢在家太苛待她。
她起码能吃得饱穿得暖。
裴津又总是从塞外给她带许多好吃好玩还好穿的物件来,渐渐的就把她骄纵刁蛮的一面养了出来。
日复一日,难免娇气。
裴忌看到她眼中的怨气,微微一愣,心底却也有些不虞。
她这般幽怨的望着他,仿佛他虐待了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