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形从中站了起来。
蓝色长发如极光垂落,湖蓝色的眼睛像是冻结的深海。臂上戴着一只银质臂环,上面有清晰的断裂痕迹,又被某种力量重新熔接,裂纹处泛着幽微的光。
第一眼望去,叫人想起家乡边境的极地极光——熟悉,却诡异。
不,这种诡异的出场方式,说不定这家伙真的不是人!
柴门霍夫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
“夜安,柴门霍夫先生。愿伟大的高天之主、统领地上万国的君王能谅解我的僭越,我原是想维持一场公平的对决,却不小心忽略了一些现实因素,对大家造成了一定的麻烦。所以,我来解决问题了。”
此人就是斯威亚,他略微欠身,姿态优雅得体。下一瞬,他的身形如冰雪消融般消散,又在柴门霍夫面前重新凝聚,近得几乎鼻尖相触。
那双湖蓝色的眼睛与他对视。
柴门霍夫想跑,脚却像钉在了地上。他想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看见那双眼睛里有光在流转——那种仿若从深处溢出来的、带着某种实质感的光,像水一样漫出来,顺着对视的轨迹,无声无息地涌入他的眼眶。
柴门霍夫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脑子。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一点一点地、轻柔地、不容抗拒地,把他的意识从这具躯壳里往外推。
他拼命想要抓住什么。想要闭上眼,眼皮却不听使唤。想要移开视线,脖颈却僵硬得像一根锈死的铁杆。想要咬紧牙关,下颌却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那光还在涌入。
柴门霍夫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像被浸泡在冰水里,每一个念头都沉重得难以成形。他记得自己应该恐惧,应该反抗,应该——
应该什么来着?
那个念头还没成型就碎掉了。
柴门霍夫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还在,焦距却没了,像是有人把镜头的旋钮一点一点拧到了底,画面还在,意义却全部抽空。
他的手垂落下来。
柴门霍夫的喉结动了动,本能似乎仍然反抗,但身体已经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每一个音节都不是自己想说的,却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夜安,斯威亚先生。”
他双手恭敬地举起天空之琴,奉到对方面前。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找不到一丝被强迫的痕迹。
“‘我们’找到了天空之琴。”
“由衷感谢你的善解人意,亲爱的柴门霍夫。”
斯威亚接过天空之琴,指尖拂过琴身,“如果你们的执行官过来,还麻烦你告诉她,‘斯威亚’的插手将在天空之琴回到蒙德城的刹那间画上休止符。我的一切偏袒将终止于太阳升起的那时。”
斯威亚顿了顿,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微笑。
“顺便一提,我可是相当欣赏那位炎之魔女大人,若是有意为伟大的高天之主奉献燃烧,还请在祷告之后找我……哦?”
他侧了侧头,像听到了什么远处传来的声响。